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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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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小儿急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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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俩脚步快,回到家里时,离午饭时间还早。 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寒风偶尔卷起地上的枯叶。 林清山将背上的柴火卸到墙根,和之前砍的柴摞在一起, 又拎起斧头,开始将一些过于粗大的柴火劈得更细些,方便取用。 林清舟则拎着那捆水芹菜,径直去了南房屋里。 南房屋里果然最是热闹暖和。 炕烧得热烘烘的,林清河半靠在炕头,腿上盖着薄被,正低声跟晚秋说着什么。 晚秋坐在窗下的小凳子上,手里拿着细竹篾,灵巧地穿梭编织,一个圆润的竹篮已初见雏形。 张氏也坐在炕沿的另一头,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,还未完工的婴儿夹袄,正用针线细细地缝着边,不时抬起头,跟晚秋和林清河说上两句话。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纸洒进来,屋子里光线明亮,暖意融融,混合着竹篾的清香,新棉布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药草气息。 “哟,三弟回来了?大哥呢?” 张氏眼尖,最先看到林清舟进来。 “大哥在院里劈柴呢。” 林清舟将手里那捆水芹菜提起来, “嫂子,晚秋,你们看,我们在河边发现的水芹菜,冬天还绿着呢!割了点回来,不知道兔子能不能吃?鸡鸭呢?” 晚秋放下手里的竹篾,好奇的走过来看。 林清河也探头望过来。 晚秋接过那捆湿漉漉,墨绿鲜嫩的草,仔细看了看,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,有一股水草特有的清新气息, “看着是挺嫩的,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,兔子能吃水边的草,但要洗干净,不能带太多泥,也不能太冰,怕吃了拉肚子。” 张氏也凑过来看了看, “鸡鸭倒是应该能吃,它们自己也会去水边啄,不过天冷,喂的时候也得注意,别一下给太多凉的。” “那咱们先少喂点试试?” 晚秋看向林清河,征询他的意见。 林清河点点头, “嗯,先给一点点,看看它们爱不爱吃,吃了有没有事,剩下的可以晒干,或者用热水烫一下再喂,更稳妥。” “行,那我先去把泥洗洗,晾一晾。” 林清舟爽快地应下,提着水芹菜出去了。 等他再进来时,手里只拿了一小把洗得干干净净,沥干了水的嫩芹菜尖。 他先走到兔窝隔间门口,将几根水芹菜放进食槽。 两只大兔子正蜷在干草窝里打盹,闻到陌生的清香味,动了动鼻子,警惕地看了看, 其中一只胆子大的试探着凑过去,小心的啃食起来,似乎觉得味道不错,便放心地吃起来。 另一只见状,也慢吞吞的挪过来。 三只小兔崽依旧缩在窝里,只敢远远看着。 “兔子吃了!” 林清舟高兴地汇报。 接着,他又将剩下的水芹菜拿到院子里,剁碎了混进鸡鸭的饲料盆里。 那些鸡鸭立刻围拢过来,争先恐后地啄食着那点难得的绿色,显然很喜欢。 见家禽们接受良好,众人都放下心来。 林清舟洗了手,也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晚秋旁边。 也拿起一些竹篾开始编起来,之前晚秋教过他一些基本的,现在家里无事的时候,他也会跟着编一点。 屋里气氛融洽。 张氏一边缝着小衣服,一边跟晚秋聊着村里的闲话,哪家媳妇快生了,哪家准备娶亲,哪家老人身子不爽利.... 晚秋虽然话不多,但听得认真,偶尔插一句嘴,总能说到点子上,让张氏觉得这个妯娌虽然年纪小,却是个心里有数的。 林清河则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,偶尔翻一页书,或者闭目养神,试着活动双腿。 冬日的时光基本就是这么在屋里度过的,也称为猫冬。 - 当晚, 月朗星稀,寒风却比前几日更紧了些,刮得窗纸噗噗作响。 林家小院早已陷入沉睡。 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。 突然,一阵极其急促的,近乎疯狂的拍门声,伴随着男人嘶哑惊惶的哭喊,猛地撕裂了冬夜的宁静。 “林大夫!林大夫救命啊!开开门!快开开门!救救我儿子!”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,瞬间惊醒了林家的每一个人。 南房屋里,晚秋第一个被吓醒,心脏狂跳。 林清河也立刻睁开了眼睛,侧耳倾听。 正屋里,林茂源和周桂香几乎同时坐起。 “是赵铁匠的声音!” 林茂源面色一凛,瞬间睡意全无。 赵铁匠家就住在村西头,为人老实,若不是天大的事,绝不会深夜如此惊惶。 东厢房,林清山和张氏也被惊醒了。 “是小满出事了?” 张氏心头一紧,连忙推丈夫, “清山,快!快起来去看看!” 西厢房,林清舟早已跳下床,胡乱披上衣服就冲出了门。 院子里,林清山和林清舟几乎同时赶到院门边。 林清山一把拉开门栓,只见门外,赵铁匠只穿着单薄的旧袄,赤着脚,满脸涕泪纵横,浑身都在哆嗦,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。 他身后,他的妻子王氏更是瘫软在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“林...林大哥!清舟兄弟!快...快请林大夫!我家小满...小满掉冰窟窿里了! 捞上来就不行了!烧得跟火炭似的,抽风了!” 赵铁匠语无伦次,抓住林清山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力气大得惊人。 林茂源此时也已披衣赶来,闻言脸色骤变, “掉冰窟了?这是高热惊厥了!快!清山,清舟,拿上灯笼!桂香,把我的药箱拿来!快!” 周桂香早已转身回屋,手忙脚乱却准确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药箱。 晚秋也顾不得寒冷,只披了件外衣就跟了出来,脸上满是担忧。 “爹,我...” 林清河在屋里急声喊道。 “清河,你留在家里,仔细想想医书上惊风高热之症如何处置最妥! 晚秋,你留下照顾清河,顺便听着点,万一需要什么,好及时递话!” 林茂源快速吩咐,此刻他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冷静。 “哎!” 晚秋虽想跟去帮忙,但也知道轻重,连忙退回屋里,关好门,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林清河已经挣扎着半坐起来,眉头紧锁,开始飞速回忆看过的医书。 林家父子三人和周桂香,提着灯笼,背着药箱,跟着几乎要虚脱的赵铁匠夫妇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村西头。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但没人觉得冷,心里只有对那个六岁孩子生命的揪心。 赵家比林家更加破败昏暗,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 炕上,赵小满小小的身子蜷缩着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青紫,双眼紧闭,牙关咬得死紧, 身体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,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 炕边一片狼藉,显然是尝试过各种土法无效后留下的痕迹。 王氏扑到炕边,哭喊着儿子的名字,却被林茂源厉声喝止, “别吵他!都安静!” 他一个箭步上前,先探鼻息,极微弱。 再摸额头,滚烫灼手。 翻开眼皮查看瞳孔,又迅速诊脉。 脉象浮数紧急,乱如麻线,是典型的外寒内闭,热极生风之危象! “寒气直中,邪热内闭心包,引动肝风!” 林茂源声音低沉急促,手下却稳如磐石。 他迅速打开药箱,取出针包。 “清山,按住孩子,别让他抽搐时伤到自己!清舟,把灯笼拿近些! 赵家兄弟,快去烧热水,要滚开的!越多越好!” 林清山立刻上前,用厚实有力的手掌,小心稳固的按住赵小满的肩膀和双腿。 林清舟将灯笼凑到最近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孩子痛苦的小脸和父亲凝重专注的面容。 赵铁匠连滚带爬的去灶下生火。 林茂源抽出最长的银针,在灯火上飞快地燎过,凝神静气,看准穴位,手起针落, 先是刺入人中穴,轻轻捻转。 孩子身体猛地一挺,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。 接着,他又快速在十宣穴点刺放血,挤出几滴黑紫的血珠。 这是为了泄热开窍。 “药!” 林茂源头也不抬, “我箱子里第三格,蓝布包,全拿来!麻黄,桂枝,生姜....快!” 林清舟连忙在药箱里翻找,手却有些抖。 周桂香教过他认几样常见草药,但这紧急关头... “三哥,蓝布包在左边,用麻绳捆着的那包!” 一个清晰微微发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 晚秋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,她不敢进屋添乱,就站在门口,借着灯光努力辨认,大声提醒。 她记性好,白日里帮林茂源整理过药柜。 林清舟精神一振,立刻找到那个布包,递给父亲。 林茂源接过,飞快的拣出需要的药材,估摸着分量, “三碗水熬成一碗,要快!” 赵铁匠此时已烧开了水,林清舟接过药材和陶罐,就在赵家的灶膛边,借着火光,开始煎熬。 滚烫的药汁在罐子里咕嘟作响,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。 等待煎药的时间里,林茂源持续用针刺,推拿手法,为孩子疏通风池,大椎等穴位,试图疏通被寒邪闭塞的经络。 林清山则按照父亲指示,用温热的布巾不断擦拭孩子的腋窝,腹股沟,进行降温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 孩子的抽搐渐渐平复了一些,但高烧未退,依旧昏迷。 药终于煎好了,滤出浓浓的,散发着辛辣气味的汤汁。 林清山小心的扶起孩子,林茂源用勺子撬开牙关,一点一点,极其耐心地将药汁灌下去。 孩子无意识的吞咽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 灌完药,又是一番紧张的等待和观察。 林茂源始终没有离开炕边,不时诊脉,查看瞳孔和面色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在所有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赵小满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有力了些, 额头和脖颈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,不再是之前干烧无汗的状态。 “出汗了!汗出来了!” 周桂香也一直守在旁边帮忙递东西,此时低声惊呼。 林茂源再次诊脉,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, “汗出热退,是转机,邪气有外透之象,但还未脱险,今夜必须有人时刻守着,随时可能反复。” 听到转机二字,赵铁匠夫妇就像听到了天籁,再次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。 林清山兄弟也松了一口气,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 “林大夫....!您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啊....!” 王氏哭道。 林茂源疲惫的摆摆手,示意他起来, “孩子要紧,这药方还需调整,明天我再来看, 今晚,清山,清舟,你们辛苦一下,轮替着在这里帮赵家兄弟守着, 注意孩子出汗情况,及时擦干,别着凉,若再抽搐或高热,立刻去叫我。” “爹,我们晓得。” 林清山兄弟齐声应下。 林茂源又仔细叮嘱了赵铁匠夫妇一番注意事项,留下一些备用的药材, 才在周桂香的搀扶下,拖着疲惫的步伐,和晚秋一起先回了家。 这一番紧急救治,耗费了他大量心神和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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