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极顶的九色光柱,一瞬照亮了三界。
林野悬于光柱中央,六块神碑在身前静旋,与昆仑、神农架、蓬莱三处同时爆发的三道灵光隔空共鸣。没有伏击,没有厮杀,最后三块神碑碎片像是等待了千万年,自行挣脱封印,穿越万里山川,于此刻齐聚昆仑之巅。
金、青、白、绿、蓝、土黄、玄黑、朱红、莹白——
九道神辉,轰然合一。
九块神碑在高空缓缓拼接、嵌合、相融,裂痕尽数消失,纹路彼此呼应,最终化作一尊丈许高、通体流光的完整古碑。
上古创世神碑,彻底重临人间。
刹那间,九州大地齐齐一震。
长江黄河奔涌欢腾,五岳龙脉冲天而起,四海浪涛归于平静,佛门道脉灵气翻涌,所有被战火摧残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,断树重抽新芽,废墟生出青草,连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,都被一股清润温和的创世清气彻底涤荡。
神碑一出,天地自愈。
林野缓缓抬手,掌心与神碑轻轻相触。
千万年前的记忆如长河奔涌而来——
盘古开天清气化碑,龙雀奉天命镇守,三族贪念启衅,上古大战崩裂神碑,九分散落九州,一代又一代守护者前仆后继,以血以魂,以命以心,只为等这一天——九碑重圆,界门永闭。
“野哥!全国界门裂隙全部消失!”
“异界能量波动正在暴跌!”
“三族所有入侵部队,正在被强行拖回异界!”
通讯器里,阿九、老方、所有龙缺成员、军方指挥官、佛门道长、普通民众的欢呼与哭声混在一起,炸成一片滚烫的浪潮。
林野却没有半分松懈。
他抬眼,望向天际最深处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界门缝隙。
三道遮天蔽日的身影,正隔着界门死死盯住他。
龙族始祖龙皇、泰坦始祖荒祖、巨人始祖崩神——三族最后的至高存在,终于亲自现身。
“龙雀传承者!”龙皇的咆哮震碎云层,“你敢毁我三族霸业!我以始祖之名诅咒——天地必弃你,日月必焚你!”
“神碑是我们的!人间是我们的!”荒祖巨锤砸得虚空震颤。
“不交出神碑,我等便是自爆本源,也要拉人间陪葬!”崩神吼声如雷。
三族始祖被逼到绝路,竟开始燃烧自身始祖本源,力量疯狂暴涨,界门缝隙被强行撑开一道裂口,黑色的毁灭气息再次倾泻而下。
昆仑雪脉瞬间重新冰封,万里晴空再度暗沉。
林野眼神一冷。
“事到如今,还敢执迷不悟。”
他一步踏出,九碑之力尽数灌入体内。
金色神火冲天而起,与神碑光芒融为一体,背后展开遮天羽翼,龙雀上古真身,完全觉醒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林野。
不再是羊市少年,不再是龙缺队长。
他是上古龙雀临世,是神碑之主,是九州守护者。
“三族觊觎人间,屠戮生灵,撕裂界门,罪无可赦。”
“今日,我以龙雀之名,以神碑之权——”
林野抬手,九碑凌空旋转,布下创世封印大阵。
“神碑·镇!”
“界门·封!”
“异界·绝!”
三字落,九道神光轰向界门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无声的碾压。
三族始祖燃烧本源的力量,在创世神碑面前如同萤火遇皓日,瞬间熄灭、消融、瓦解。龙皇、荒祖、崩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神光彻底净化,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。
界门缝隙在神碑之力下缓缓收缩、闭合、消失。
最后一缕黑暗气息,被龙雀神火焚尽。
天空重新放晴,阳光洒满九州。
万里无云,风清日朗,人间再无半分异界气息。
……
昆仑之巅,神碑缓缓敛去光芒,化作一道流光,沉入林野丹田深处。
九碑归一,从此与龙雀血脉共生,与人间灵脉共存。
林野缓缓落回雪地,羽翼消散,神火归寂,重新变回那个眉眼干净的年轻男子。只是那双眼睛里,多了千万年的沉静与温柔。
通讯器里,声音早已哽咽。
“野哥……成了。”
“界门……永远关上了。”
“我们赢了。人间……安全了。”
林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带着卸下一切重担的释然。
“通知所有人。”
“战争结束了。”
他抬头望向远方,目光掠过昆仑、嵩山、泰山、长白山、秦岭、南海,掠过每一座城市、每一片田野、每一个炊烟袅袅的村庄。
羊市的羊群在咩叫,
牧场的风吹过草浪,
县城的早点摊冒着热气,
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在上学路上。
人间烟火,岁岁长安。
……
三日后,嵩山少林寺。
九州守护者齐聚,却没有庆功,没有封赏,只有一场安静的送别。
龙缺成员重新换回便服,
军人归营,民众归家,
修士归隐山林,道长重回观宇。
林野站在达摩洞前,看着身边的阿九、老方,笑了笑。
“龙缺的任务,完成了。”
“以后,不用再躲在阴影里了。”
阿九挠挠头,眼眶发红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回家。”林野望向东北的方向,眼底温柔,“回羊市,继续卖羊,做生意,过日子。”
老方哈哈大笑:“早就盼这一天了!”
阳光落在三人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传说,
没有高高在上的神位,
没有永恒不朽的威名。
林野最终选择做回一个普通人。
龙雀隐于血脉,神碑藏于丹田,九州安稳,岁月静好,便是他此生所愿。
……
数月后,东北林甸县羊市。
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老板,正蹲在羊圈边喂羊,阳光洒在他身上,温和又寻常。
有人问他:“老板,听说前段时间天下大乱,你不怕吗?”
林野笑着抬头,望向万里晴空。
“不怕。”
“因为有人,守住了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