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卷着难以形容的恶臭,铺天盖地往鼻腔里钻。
众人捂着口鼻连连后退,胃里翻江倒海。
顺着那股霸道的臭味抬眼望去,瞬间全愣住了。
就在接近山峰的位置,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坑口用木板、积雪和枯枝做了简易的掩盖。
却挡不住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污秽与恶臭。
哪怕隔着十几步,也能清晰辨认出——这是一个巨型粪坑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。
完全看不懂张恒费尽心机引着蛮族、带着大家玩命冲上这座孤峰,最终的目的地,居然是这么个臭气熏天的粪坑。
就在这时,粪坑周边一直守着的十几个身影,快步迎了上来。
见到张恒,他们立刻齐齐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这些人,全是丰永年一手带出来的心腹,更是张恒最核心的亲卫。
之前张恒屏退所有人,单独留下丰永年吩咐的绝密任务,就是修建这个藏在雪山孤峰上的特殊粪坑。
为了这件事,他们出动了大量人力,秘密施工,全程没走漏半点风声。
张恒强忍着刺鼻的恶臭,摆了摆手:
“起来吧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为首的亲卫立刻躬身回话,语气笃定:
“回禀殿下,一切都按您纸上写的吩咐,分毫不差地办妥了。密封、引气口,全是按您画的图纸做的。”
丰永年紧接着上前一步,沉声道:
“殿下,为保万无一失,施工期间我悄悄过来查验过两次,整体结构完全符合您的要求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。
张恒瞥了他一眼:
“有话直说。”
丰永年咬了咬牙,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:
“可属下实在不明白,殿下费这么大功夫,在这雪山孤峰上,秘密修这么个东西,到底要干什么?”
他心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。
总不能靠这满坑的大便,打败蛮族三十万大军吧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,说出去都没人会信。
张恒听完,非但没恼,反而迎着风雪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指着那巨型粪坑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抛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:
“正如你想的那样,我就是要用这些大便,打败三十万蛮族大军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连呼啸的风雪,仿佛都停了一瞬。
下一秒,凝梅瞬间冷了脸。
她本就忍着恶臭,脸色不好,听完这话,浑身的寒气瞬间炸开。
二话不说,伸手拎住身边的张恒,狠狠把他扔在了旁边的雪地里。
她握着剑柄,冷声呵斥,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:
“你开什么玩笑!大家陪着你玩命,把身家性命都豁出去了,你却说出如此荒唐的话!”
张恒从雪地里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,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他没来得及解释,目光已经死死盯住了山下。
之前被烟雾弹困住的蛮族追兵,已经冲破了浓烟,顺着雪坡疯了似的往上冲。
嘶吼声、兵器碰撞的脆响,顺着风雪越来越近。
黑压压的人潮像潮水般涌来,最前面的先锋骑兵,离他们已经不到百丈远了。
“没时间了!”
张恒厉声下令,“所有人立刻往后退!丰永年,把东西给我!”
“是,殿下!”
丰永年哪怕满脑子问号,也瞬间压下所有疑惑,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裹着的布口袋,递了过去。
口袋里装的,是张恒提前让他准备的、亲手特制的油线。
这个世界没有专业的爆破引线,他只能用兽油反复浸泡棉线,做出来能抗住一定风雪的引火绳,也是这次杀招最关键的一环。
张恒抓出油线,几步冲到粪坑边。
一头牢牢接在预设的引气口,另一头快速拉到十几步外的背风处,掏出火石,立刻开始打火。
“咔擦——咔擦——”
火石反复碰撞,火星刚冒出来,就被山顶呼啸的狂风瞬间吹灭。
他咬着牙,换了个更避风的角度,又打了十几次。
手都被火石磨破了皮,渗出血珠,可那浸满油脂的油线,连半点火星都没沾上。
就在这短短片刻,蛮族的先锋骑兵已经冲了上来。
断后的亲卫立刻举盾迎上,短兵相接的厮杀声、惨叫声瞬间响彻雪坡。
他们只有百十来个亲卫,对面却是成千上万的蛮族追兵。
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口子。
举着马刀的蛮族士兵,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三十步的地方。
张恒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嘶吼,看着手里死活打不着的火石,这次是真的慌了。
慌得一批。
他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,嘴里咬着牙暗骂:该死的!快啊!给我着啊!
风雪越刮越猛,火石擦出来的火星,连半秒都留不住。
眼看蛮族的士兵就要冲破亲卫的阻拦,冲到他面前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冷冽的身影走到了他身边。
凝梅握着剑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冷声问了一句:
“是要点火吗?”
“对!对啊!”张恒急得声音都劈了,“风雪太大,火星根本留不住!”
凝梅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手中长剑瞬间出鞘,寒光一闪,她反手一剑,狠狠斩在张恒手里的火石上。
锋利的精钢剑刃与坚硬的火石猛烈碰撞,瞬间火星四溅,比徒手打火的火星多了十倍不止。
她手腕一转,剑气裹挟着火星,精准地尽数落在了油线上。
浸满兽油的棉线“腾”地一下就被点燃了。
橘红色的火苗哪怕在狂风里,也稳稳地烧了起来,顺着油线,飞快地往粪坑的方向窜去。
看到油线稳稳烧起来,张恒瞬间大喜,对着凝梅连声道:
“凝梅,谢谢你!你真是太好了!我爱死你了!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揽住凝梅的腰,猛地带着她往雪地里扑,急声喊:
“快趴下!捂住耳朵!”
同时,他对着周围所有人,厉声下达了死命令:
“所有人立刻趴下!捂住耳朵!这是命令!”
这时候,蛮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冲破了亲卫的最后一道防线,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远了。
为首的蛮族百夫长举着沾血的马刀,看着齐刷刷趴在雪地里的众人,发出了猖狂的大笑:
“中原的软脚虾!这就放弃抵抗了?赶紧跪地投降,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!”
身后的蛮族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,举着兵器就往前冲,眼里满是嗜血的贪婪。
可丰永年和一众亲卫,哪怕满脑子都是问号,完全不懂为什么厮杀到生死关头,殿下却让大家趴下捂耳朵。
但出于对张恒刻在骨子里的绝对效忠,他们没有半分犹豫。
立刻应声,齐刷刷趴在冰冷的雪地里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张恒把凝梅死死护在身下,整个人贴在雪地里。
听着越来越近的蛮族嘶吼,心里却异常笃定。
他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了当年看过的那则新闻。
曾经,张恒看过一个新闻,新闻是这样说的,有一户人沼气爆炸了。
那威力,简直就是被高射炮打了一样。
全家死光。
而现在,这里有着一个这么大的粪坑。
并且被张恒加工过,密封性更好,一旦沼气爆炸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