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支股票代码,说得可清晰,哪个点位进多少出。看少爷那没所谓的样子,送人钱都毫不在意。
侍者送来干果,阮愔剥着白果吃,一边跟梁连成五子棋。
不知多久,有人来打招呼,“城哥走了。”
梁连成慢抬眼皮,“这么急?”
来人示意下屋内,满脸堆笑,眼尾都笑出折痕,“这不伋爷的项目不敢含糊,得回去亲自盯着。”
“不懂的,您多指教。”
梁连成没起伏,要笑不笑一双眼,“项目不谈人情。”
来人一愣,俯身更低,“明白明白,您玩儿好。”
一溜烟人回屋,站裴伋面前,谄媚笑着不知说什么连连点头,那位阖目养神的太子爷始终没动一下。
阮愔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攀龙附凤势莫当,天下尽化为侯王。
贵则人争附。
看这个骨血里的铁律谁逃得开?
那位少爷如是,她亦是如此。
若非裴伋权盛,权贵,撇去喜欢,她又何尝在这儿。
是个男人都能暧昧。
何况她知道自己的脸多招摇。
她没有家世,没有背景,没钱没权,在剧组蹲个小角色都需要靠运气庇护,她还能想什么,争什么?
更不说背着"私生女"的侮辱。
阮愔既自卑也清醒,怯弱也带野心。
“他啊,在深城搞技术的,AI算法玩儿不错,手下团队实力在那儿摆着。”这话,梁连成故意说给她听。
“要不要机器人玩儿,找你表舅要,什么都能给你搞来。”
收回目光摆摆手,阮愔有自知之明,敛下眼继续剥白果,“我谁啊,可不敢劳烦小裴先生。”
“少胡说。”冷不丁的陆鸣端着一叠剥好水果,淡淡瞥她眼,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兰撒果,东南亚盛产。
阮愔仰头笑极是乖巧的模样。
会议时间蛮长,裴伋放标,抢标的公子哥们不少,能放出的标算不得头部顶级资源利润多。
但给的人是小裴先生,另当别论。
入了夜事情谈妥。
离开的人神色各异,满脸欢喜亦或失望透顶。
这几位大长腿,走得极快,后面的阮愔得小跑着的跟,听梁连成问,“中关村联合实验室怎么给了葛家。”
对数字敏感爱喝橙子水的少爷在回应,听着就头疼的数字数据。
车边,助理开了门,梁连成单臂搭车顶,弹开烟蒂不知冲那位少爷还是裴伋,“不错,葛家有那个底子在,医疗资质、科研团队、资源整合能算头部,可合规信用这块……”
“资金和信用我信不过。”
“费朗爆雷,不就扯上葛家。”
“玩儿我,让我熬四个通宵。”
显然,梁连成不满意中关村项目给了葛家,跟费家有纠缠把他当猴耍,今儿没把酒杯砸姓葛脸上,是不敢拂了裴伋面子。
没裴伋在碰着试试。
“伋爷不是这意思,医疗科研这不你的强项,想怎么搞不行?”
回味过来,梁连成哼笑声上车。
没事在谈,陆鸣启动车,从后视镜窥了眼伋爷脸色,低声提了句,“那边已经重新上诉。”
一句改口供。
费朗那边就得到转机,召集律师团重新上诉。
裴伋人淡如水,长指掐过眼窝带出一片艳红,歪头逮着沉默不语盯着他看的小姑娘。
眼皮挑了挑,无征兆地捉住手腕,轻易把人抱来怀里。
陆鸣扣下反光镜。
下巴被捉着,对上太子爷似洇出血的眼神,少许倦懒审视着,“说说,你是谁,跟我身边。”
"我谁啊,可不敢劳烦小裴先生"
给他听了去?
昨夜在他怀里还有点羞,束手束脚,现在就敢双臂吊男人脖颈蹭他下颔,“我是谁,先生说了算不是么。”
裴伋折眉,拇指揉捻唇瓣,“先生?”
“谈事时,听他们都这么称呼您。”攀在脖颈的手微微用力,裴伋配合的低头,小姑娘挨在他耳边,低低声,“若还喊表舅……”
看她长睫颤了颤,眼尾带出绯艳的红晕。
“禁忌,也背德。”
确实禁忌,虽然一点血缘关系没有,还是她攀高枝认的一位长辈,动了嘴的关系确实涩口。
大掌拖着臀,让她从侧坐变成面对面的跪抱。
男人眼皮轻敛,指腹蹭着秀气的牙齿,热意不断拂过指尖,不意外地低头吻来,还算怜惜避过惨兮兮的唇瓣,烈性又温柔。
声音低欲。
“喊表舅……”
“刺激。”
阮愔一愣。
什么心态,喜欢玩儿这种?
她爱穿长裤有安全感,上半身是粉色绒毛开衫,坐在露台跟梁连成下棋裴伋就瞧见,她身上浮着一层绒毛,乖极。
掌心扶腰,肌肤相贴,顺着脊椎骨上滑绕前面,被吻着的阮愔狠狠一颤,下意识揪紧衬衣。
裴伋未停埋首侧颈,感受侧颈的脉搏跟她的心跳同频。
哑声念一句,“甜荔枝。”
她身上的香,甜荔枝。
味,甜到发腻。
却就是忍不住被诱,想闻更多。
裴伋如是。
第一次闻到是在纽约,曼哈顿下城。
四年前初见。
一身白裙,不长的头发编了个辫子,记得,她的朋友在劝她离开不要找事避免麻烦。
明明已经走开的小姑娘扭头回来。
一闪一闪的灯下,小姑娘眼睛湿漉漉装满畏怯,跟他隔一段距离递来20美元。
甜荔枝的味就扑面而来涌入鼻息。
20美元?
小裴先生哪里瞧得上,才在非法赌场丢出去400万美金,顺势掀桌砸店,他现在很狼狈吗?
是流浪汉?
美元往前凑了凑,还是怕他小心翼翼地紧,她说,“我有听到你讲话,我们是同胞。”
她说,“很抱歉,没有更多。”
钱硬塞到他手里,左右看了看软声提醒,“很危险你注意安全。”
怎样呢?
好纯好青涩,纯白的没有一点污脏暗色,娇娇怯怯,漂亮的脸蛋,水雾雾的桃花眼。
那时,裴伋就想。
这样的姑娘:弄脏会哭成什么样儿。
太干净。
太想让他去摧毁,破坏。
极恶的劣根性。
要看看,给权利金钱滋养后,皮骨下会是怎样,是否还能这样干净纯白。
对,他确实恶劣。
牙齿咬开纽扣,真的,跟想象一样,绒毛团似的蛮舒服。
阮愔缩身厉害,绷得紧紧。
“表舅……”
挨着软处,这位祖宗只是嘶哑懒散嗯一声。
想做。
腰腹涨得厉害。
涨得疼。
想破坏,摧毁她的纯白干净。
对上那双无措无辜的眼,裴伋低声轻笑,也可在留一留,总能吃到,总归人养在身边。
车子到漱玉斋,裴伋不动,咬着烟看她下车,动作蛮僵硬,脸皮子血红,跟他道别说话,离开像个木偶。
车离开入公路,夜风卷进车厢,甜荔枝在轿厢里扩散。
不知怎的,这位祖宗低笑声。
陆鸣识趣的不去问。
这位祖宗笑什么,无非是抓小姑娘手来碰一碰,就一下那手就跟无骨似的软得不像话。
实在太不像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