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街上的铺子陆续开门。行人渐多,也有挑担进城卖炭卖柴的农户。
“走,干正事去!”
两人第一站去了家叫“金玉满堂”的首饰铺,门脸不大,看着挺干净。
苏星橙深吸口气,摸了摸袖袋里早就准备好的红绒布袋,里面是一只六十克的古法金手镯。
哑光质地,厚实内敛,没有任何现代刻痕,正适合拿来试水。
“二位客官,看首饰还是……”伙计是个机灵的年轻人,见两人年纪不大却收拾得整齐,态度还算客气。
苏星橙不露怯,把红布袋放到柜台上推过去:“想把这个出了,贵店收不收?”
伙计打开一看,眼睛顿时亮了。金镯在柜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分量一掂就知道是实心。
“这个……小的做不了主,得请掌柜。”
很快,留着山羊胡的掌柜下楼,反复查看。足金无疑,做工浑然一体,连接缝都找不到。
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抬头看看两个半大孩子。“小姑娘,这镯子是个好东西。看成色做工,该是祖传老物件吧?”
苏星橙心里暗笑,面上装出不舍样:“是家中长辈留下的。若不是为了供弟弟读书,实在不舍得拿出来。”这理由,完美。
掌柜点点头拨拨算盘:“看你是为弟弟读书,我给个实诚价。”他伸出三个手指:“三十两银子。如何?”
苏星橙心里的小算盘飞快转动。
在这里,一两金子大概换十两银子。
这镯子大概一两二钱左右,光金价就值十二两银子左右。
这掌柜的一开口就是三十两?溢价这么多?是因为这“古法”工艺被当成宝贝了?
“行。”她干脆应下。
交易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拿着三锭十两重的雪花银走出门,苏星橙还有点晕乎乎的。
“粥粥,我觉得咱们好像亏了。”苏星橙摸着下巴复盘,“我是不是应该加点价啊,连价都没还。”她有点懊恼,“没经验,应该再矜持一下的。”
裴云舟好笑看着她那副财迷样,安慰道:“咱们是无本买卖,怎么算都是赚的。吃一堑长一智,下回便知道了。”
“也是!”苏星橙瞬间自我治愈,“走,咱们再去前面那家“宝华楼”看看,金子有的是!”
“宝华楼”比刚才那家气派得多。两人刚进去就被伙计拦住。
苏星橙递上一条金项链。
伙计扫了一眼,直接拍回柜台:“去去去,拿个镀铜的糊弄谁呢?”
他上下打量两人,满脸嫌弃:“穿成这样,也配有这种东西?怕不是偷的吧。”
苏星橙火气瞬间上来:“你嘴放干净点!这是足金,你敢不敢验?要是假的,我当场吞下去!”
“嘿!你个黄毛丫头还敢顶嘴?”伙计恼羞成怒,他平时看人下菜碟惯了,哪受过这种气,“我说你是偷的你就是偷的!来人,把这两个小贼给我轰出去!别脏了咱们宝华楼的地界!”
这边的争吵声很大,很快就引来了一群路人围观。
大家对着两个孩子指指点点,有人同情,有人看热闹,也有人附和伙计的话:“是啊,这么小的孩子哪来这么粗的金链子?保不齐真是手脚不干净。”
苏星橙气得脸通红,裴云舟一步跨到她身前,将她护在身后。
少年虽年幼,但此时浑身气势暴涨,手按在腰间,目光冷厉: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。”
气氛紧绷时,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又飞快的声音:
“哎呦喂!这大清早的,我在街尾吃个包子都能听见这儿吵吵!干嘛呢干嘛呢?这是唱大戏呢还是比武招亲呢?这么热闹也不等等本少爷?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长袍,披着白狐裘的少年摇着一把折扇走了进来。后面跟着小厮和护卫。
这少年大概十四、五岁,白白净净,眼睛明澈清亮。
他几步走到柜台前,也不看伙计,直接伸手从苏星橙手里拿过金项链。
“啧啧啧,这光泽,这分量,这做工……”他嘴皮子翻飞,“这分明是上好赤金!看这拉丝工艺,绝非凡品!”
他猛地转头,用扇子敲了敲柜台,指着那个伙计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:
“你这眼睛是摆设吗?不识货也就算了,还张嘴就污人清白。人家穿得素就是偷?偷了还敢明着来卖?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?”
这一通输出,中间连气都不带喘的。
围观的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那伙计脸涨成了猪肝色,张了张嘴想反驳,却根本插不上话。
“你是谁啊?多管闲事!”伙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。
少年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折扇,扬起下巴,一脸傲娇:“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陆昭是也!我爹就是这苍漠县的县令陆正清!怎么着?你要是不服,咱们去衙门里说道说道?”
一听是县令公子,伙计瞬间矮了半截,冷汗都下来了:“误会!都是误会!陆公子您消消气……”
陆昭根本不理他,转身把项链塞回苏星橙手里,换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孔:
“小妹妹,别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。这东西好着呢,别在这儿卖,糟蹋了。走走走,小爷带你们去个公道的地方,或者小爷直接收了也行,正好给我娘当生辰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