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地下城的人名为陀长老,早年犯过事,才被打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掌管这些试药人。
大多试药人都是一代代繁衍而来,当然也不乏会有一些值得被研究的人丢进来的情况。
一如既往,陀长老看到扔进来的是个姑娘,霎时间色心大动。
姑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,身段却很是婀娜。
他离姑娘近了,见到她一张芙蓉面,眼里掠过惊艳。
想要自己先享受一番,却见到姑娘手腕上戴着的银环之后,只能作罢。
戴着这个银环,代表她是长老级别才能动的珍贵试药人,虽然陀长老也是长老,但他名存实亡,要是真的动了她,惹来其他长老不悦,那他就真的会被挫骨扬灰了。
陀长老随便伸手一指,“那个谁,你把她领回去照顾。”
一个红发女人走了出来,她没有多说什么,扶起不省人事的姑娘,带回了自己的洞窟。
慕苒是从噩梦中惊醒的,猛然间从冷硬的床上坐起,她神智还有些恍惚。
“姑娘,你醒了。”
慕苒抬头一看,下意识的靠在了墙角,“这里是哪儿?你是谁?”
红发女人坐在床边,送上了一碗水,“这里是地下城,是试药人的居所,我叫芳华,这里的话事人让我照顾你。”
慕苒犹犹豫豫的接过了水,却没有喝,她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有什么机会,可以从这里离开吗?”
芳华说道:“除非是上面的人需要你去试药,否则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。”
对于试药人来说,他们的结局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,就算是死,也只能死在地下城中。
而大多数试药人死的时候都是缺胳膊少腿的,死的时候能有一具全尸,都算是幸运。
慕苒低下头,擦着眼角。
芳华轻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慕苒哽咽,“我想起了我的夫君,我突然被抓过来,他一定会很着急的找我。”
芳华见慕苒年纪轻轻,不由得也心生怜悯。
“姑娘别太难过……你夫君若是真心待你,便是翻遍天涯海角,也一定会寻你的,只是这里阴私重重,守卫森严,我们越是怕,越是慌,反倒越撑不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我们这些人,能活着出去一日,便是多赚一日,你且好好护住自己,留着一口气,说不定哪天,就能再见到他了。”
其实这些话都不过是安慰慕苒罢了,被困在地下城的试药人,又有几个人能有好结局?
慕苒摇摇头,“我不希望他来找我,他只是个普通人,若是和修士作对,也许会丢了性命。”
芳华愣了一愣,随即眼底掠过一层涩然,轻轻握住慕苒冰凉的手,“不论如何,为了心中惦记的人,我们都更要咬牙活下去。”
慕苒却最是不认命,她心道,自己一定会想办法逃离这里。
苍舒栖花带领镇岳山城的人与赤炎峰一战,虽然僵持数日,但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,如今赤炎峰不得不向镇岳山城屈服,成为了镇岳山城的附庸,从今往后,镇岳山城的势力版图只会越来越大。
因为出身,苍舒滔天对苍舒栖花这个儿子并不重视,不过苍舒栖花得胜归来,他还是给足了面子,带着镇岳山城上下一起在山门口接人。
慕书晴站在人群之中,并不显眼。
一个锦衣华服的小男孩好奇的盯着她,“你就是二哥的未婚妻?”
慕书晴低头一看,认出了这是四少爷苍舒明月,她点点头,冷淡说道:“是。”
苍舒明月不过才八九岁的年纪,把慕书晴从头到尾看了一眼,他摇摇头,嘴里嘀咕,“你和我二哥不配。”
人群外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空气里先漫开几分散漫又极具压迫感的气焰。
一道耀眼红发如烈火般撞入视线,苍舒栖花领着大军御剑而来,张扬的朱红劲装松松垮垮裹着挺拔身形,领口微敞,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。
他落地之后,步伐懒懒散散,每一步都带着得胜归来的肆意嚣张,眉眼轻挑,吊儿郎当,却又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。
“父亲,我不负众望,带了不少战利品回来。”
一个箱子接着一个箱子出现,堆积成山,这些都是赤炎峰送出来的法宝与灵丹妙药。
同时,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红衣女人。
有人认了出来,“是红芙!”
此话一出,不少人哗然。
红芙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轻纱之下,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线。
她曾是令人高不可攀的明月,如今却像一件战利品般被摆在这里,供人指指点点。
骄傲被踩在脚下,恨意压在心底,她只能硬撑着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“哎,瞧你,一双手生的如此漂亮,可别抓坏了。”苍舒栖花也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,语气里裹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戏谑,握住红芙的手,微微用力便将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
苍舒滔天眉间一皱,“栖花。”
苍舒栖花道:“我出征之前,父亲不是答应我了吗?我若得胜归来,所有的战利品可以由我来分配处置。”
苍舒滔天虽然不悦,但一想,红芙左右不过是个炉鼎而已,他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有人将隐晦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的绿衣姑娘身上,期待她会有何种反应,但令他们失望的是,她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,丝毫没有因为未婚夫可能有了别的女人而感到伤心难过。
更甚至,连一丝愤怒都没有。
苍舒滔天也看了一眼慕书晴,再看向苍舒栖花,提醒道:“你注意分寸。”
话落,他转身离开。
其他人纷纷向苍舒栖花道贺,也赶忙接二连三的离开。
慕书晴随着人流移动之时,火红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苍舒栖花俯下身,凑近她的脸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摸摸下颌,嘴里念叨,“你就是我那个未婚妻?太寡淡了,我不喜欢。”
慕书晴微微蹙眉,偏过脸,避开他的气息,“在看人这点上,我与二少爷倒似乎是很有默契。”
苍舒栖花隐隐感觉到了她的嫌弃,轻笑了一声,他头也不回的道:“我记得红芙仙子的宝贝都在第二个箱子里吧,把这个箱子送进慕姑娘的房间,就当做是我送给未婚妻的见面礼。”
红芙咬牙切齿,“苍舒栖花,你欺人太甚!”
苍舒栖花站直身子,不急不缓的一笑,“你又能奈我何?”
红芙气得浑身发抖,红衣都似要燃起来,可身为战俘,她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猛然间,人影一闪,她的下颌被人擒住。
苍舒栖花语气恶劣,道:“对,就是这种眼神,我就喜欢你这种想杀了我,却偏偏又杀不了我的样子。”
而在此过程中,慕书晴已转身离去。
巍峨大殿的屋顶之上,苍舒临风手里抱着剑,衣袂翩飞,猎猎作响。
他凉薄的看着底下一幕,道:“我这二弟如今倒是威风。”
苍舒分明站在他的身后,微微一笑,“大少爷有危机感了吗?”
“跳梁小丑。”
苍舒临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剑鞘上冰冷的纹路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不过看向那个绿衣女子离去的背影时,目光倒是轻轻一动。
在那姑娘身后,跟着两个抬箱子的墨衣弟子。
其中一个弟子看了眼对面的人,奇怪的说:“兄弟,你看起来面生得很啊,是新来的吗?”
那弟子点点头,“是。”
“我叫张三,也才来不久,你叫什么?以后我们有个照应啊。”
墨衣弟子垂着眼,语气平淡,“慕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