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官城花溪谢家喜气洋洋。
那个颇有争议的嫡长女谢道珺,不但是大理寺丞,还被赐婚皇后娘娘侄子邓小将军。
谢家老爷、夫人也被赏赐。
还有谢夫人娘家,那个因发大水丢失的女儿,在宫里生的女儿,是当今帝后的大女儿太和公主。
太和公主护送陈老太爷、陈老夫人回乡,引得百姓争相围观。
蜀中虽富庶,但百姓最多在成都见到藩王,活生生的大公主头一遭见。
威严的卤簿仪仗后面,是一辆奢华盖过藩王的油軿车,帷幔遮蔽,里面隐约坐着一位华冠公主。
及至陈家,十里外陈家举族跪迎。
陈家大老爷、夫人看着与陈家人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公主,上前抱住公主,泪水涟涟。
陈馨儿是最小的妹妹,那时陈家大老爷已娶亲。
那一日,陈家开祠堂,特意在族谱上落下陈馨儿以及太和公主的名字。
门匾也换上皇家御赐的“陈府”,皇帝亲笔书写。
就这块门匾,陈家后世子孙都能吹上天,祖上出过皇亲,这门匾是皇帝御笔亲赐!
公主省亲,谢家赐婚,在蜀中迅速传开。
多少豪绅纷纷前往陈家、谢家恭贺,趁机结交攀亲。
陈家、谢家没敢得意轻狂,只是有礼有节接待,其余的一概不应。
邓伯恒与谢道珺在花溪谢家举办了一场送亲宴,成都及周边县城的地方官、豪绅,请的、没请的都来。
谢家门外好多人被拦在门外,进去的得意洋洋,没能进去的不免酸上几句,却不敢咒骂。
福王一家、太和公主都在里面,想死的尽管骂。
翌日,邓伯恒带着谢道珺返回长安。
“珺儿,你已嫁人,莫要再轻易抛头露面,安心在后宅相夫教子!”谢母抹着泪道。
女儿就因为帮衙门验尸破案,搞得差点儿嫁不出去。
好不容易嫁了这么好的女婿,她担心女儿继续从业,会被女婿嫌弃。
“娘!我是朝廷官员,要到大理寺当值,哪能躲在后宅?”谢道珺无奈笑道。
她嫁给邓必恒,除了喜欢这位少年将军,俩人有过并肩战斗的经历。
还因他不惧世俗眼光,是个有主见、心性坚定的人,不会因她跟死尸打交道而鄙视、嫌弃。
“你这孩子,娘是为你好!”谢母气恼地拍了一下女儿。
“岳母,道珺有奇才,做后宅妇人浪费她的才华。
她想做什么就做,我不会阻拦!岳母也莫要再劝!”邓伯恒笑道。
大将军府需要个当家主母镇场子,谢道珺是朝廷命官,要当值。
府中日常管理还是萃雯经手,但决策是谢道珺。
那些不死心、老爱上府骚扰的,谢道珺可没那么好说话,三两下拍死,将军府也能清净了。
“贤婿啊,我家珺儿就交给你了,还请你多多关照!”谢父红着眼眶。
女儿的出类拔萃太过另类,给谢家带来不少困扰,导致谢家女儿们亲事艰难。
如今女儿风光高嫁,谢家女儿们扬眉吐气,先后说到满意的人家。
谢父老怀甚慰,可又担心女儿嫁高门受气。
“岳父放心,我敬重道珺还来不及,怎会与她置气?
我还有事,与道珺先回长安,岳父、岳母家里安置妥当,便可到长安来。”邓伯恒诚恳道。
“会的、会的!”谢父连连道。
谢母在长安开了几间铺子,还置办了宅子。
女儿又嫁在长安,当父母的得空,自然要去看一看、住一住的。
“皇叔,皇婶,丽华告辞!”太和公主与福王道别。
“慢走!一路平安!”福王两口子不舍。
“阿姐,以后你还来吗?”夕瑶拉着丽华的手。
“我也不知道!”丽华笑了笑。
几千里的路,出行一趟,劳民伤财,以后大抵是没机会了。
“阿姐,那我到长安来看你!”夕瑶撒娇道。
俩人朝夕相处,一起师从白先生,姐妹情深。
“好啊!咱们比一比谁的琴技更胜一筹!”丽华逗道。
“嗯!我的琴技精进不少,可惜白先生听不到了!”夕瑶难过道。
人这一辈子,有的走着走着就散了,走着走着又有新的加入,有得到,也有失去。
“阿姊,我走了!你多保重!”邓伯恒走到莺莺跟前,不放心道。
“阿弟放心!我会照顾好自己!”莺莺红着眼睛,脸色有些苍白。
又看向成世子,“我阿姊现在是双身子,不能受委屈,拜托你多照拂!”
“伯恒放心!莺莺现在是咱家最大的!谁都不敢招惹她!”成世子咧嘴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昨日诊脉,莺莺有孕月余,自己要当爹了。
邓伯恒又看看福王夫妻,抱拳行一礼,翻身上马,“后会有期!”
车队渐行渐远,福王一家、谢家人、陈家人直到车马消失在路尽头,才折返。
“王爷!”胡麻生鬼鬼祟祟进来。
“何事?”福王抿口茶,神色淡淡,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。
“咱们该出发了!”胡麻生低声道。
“出发?去哪儿?”福王心里一咯噔。
“长安!”胡麻生笑道,“那边来信,让咱们带着人尽快赶过去!”
“这么快?不会有诈吧?”福王警觉道。
“王爷说的什么话?出卖王爷,主子能得什么好?”胡麻生辩解。
“那边万事俱备,只欠你这东风!”
“是吗?”福王放下茶盏,微微耷拉的眼皮子一撩。
“我赌上一家老小脑袋,不能不谨慎!信呢?
本王总不能听你一说,就带兵出藩地,明晃晃的造反,是嫌本王死的不够快?”
“有、有!”胡麻生忙掏出密信。
“怎么可能明晃晃带兵出藩地,得化整为零,潜入长安城!”
福王拆开,是大长公主亲笔书写,寥寥几笔。
这等谋逆大罪,大长公主不是傻子,不可能落把柄。
只说自己有恙,时日无多,希望福王两口子回来看看。
“就这?本王无诏不得回京!
老祖宗既要与本王共谋大业,却又藏头露尾,这等话语,就让本王打头阵!
这里到长安两千多里,几千将士分期分批潜出,动静不小!担着巨大风险!她却坐享其成!
当本王是三岁孩子,告诉你们主子,真要合作,拿出诚意来!”福王不满地抖着信纸。
“王爷息怒!小的这就给主子去信!”胡麻生无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