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谍战: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44章 又来一个病人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黄昏时分,石库门的天井里已摆开两张八仙桌。 黄东平特意从熟识的饭馆叫了一桌体面的本帮菜,盐水鸭、油爆虾、红烧蹄髈热气腾腾。 林言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长衫,在天井里迎客。 黄东平则像个真正的东道主,满脸红光地张罗着茶水瓜子。 黄东平正吹嘘着林医生医术如何了得,门外便传来汽车喇叭声。 巡捕房的布尔总监先到,一身便服,拎着两瓶洋酒,说着一口生硬的中文: “林,恭喜!以后,邻居!” 他是巡捕房最高负责人,这番露面,既是给这位新邻居体面,也是某种不言自明的“关照”。 紧接着,一辆更气派的轿车停下。 褚万霖踏步而入,身后跟着提礼盒的跟班。 他扫了一眼略显局促的天井,对林言拱手: “林医生,乔迁大喜。你如今也是法租界有产业的体面人了,还是那句话,以后有什么麻烦找我。” 这话声音不高,但在场的黄东平和后脚刚进来的胡三水都听得真切。 胡三水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弟,沉默地抱拳贺喜,将一份用红纸包着的、沉甸甸的贺礼放在墙角。 这顿宴席,吃得表面热闹,底下却各怀心思。 布尔与褚万霖浅谈几句公事,便借口公务先行离去。 黄东平喝得微醺,被车接走。 喧闹散去,只剩下一桌狼藉和昏黄的灯光。 胡三水没走,他支开小弟,与林言回到了尚且空荡的客堂间。 胡三水掏出一盒“老刀牌”,递了一支给林言,林言没接,表示自己没抽,他便自己点上,深吸一口。 “林医生,场面话白天说过了。现在,说点实在的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你这次过关,陈站长那边算是认了你的“规矩”。往后,这类“不方便见光”的伤员,可能会更多。” 林言静静听着,不置可否。 “价钱,还是老规矩。“小黄鱼”结算,干净。人,我会亲自筛一遍,太烫手的,不往你这儿送。” 胡三水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,“但有个事,得给你透个底。” “胡先生请讲。” “秦宝来那事,没完。”胡三水目光锐利起来, “陈站长器重他,但他这次伤得蹊跷,是在查共党线索时挨的黑枪。 社里……有人心里犯嘀咕。 你这儿,最近未必清静。 万一有生面孔来打听,或者请你“出诊”,得多留个心眼。 不是所有病,都能照“规矩”治。” 这话里信息量极大。 既暗示了复兴社内部对秦宝来可能存在的怀疑,也警告林言可能被卷入更深的调查,甚至可能有其他势力会找上门。 林言点头: “多谢胡先生提点。我只治伤,不问缘由。其他的,我一概不知。” “明白人。”胡三水掐灭烟头,站起身,“还有,你如今住这儿,这片街面的“平安”,我会额外关照。但你自己也当心,最近租界里,日本人的鼻子,灵得很。” 送走胡三水,林言独自站在清冷的天井里。 布尔和褚万霖的到场,是明面上的护身符。 胡三水今晚的密谈和警告,则是地下世界递来的橄榄枝与风险。 乔迁新居,非但没有让他更安全,反而像将自己放入了一个更透明的展示柜,各方目光在此交汇。 他知道,胡三水最后那句“日本人的鼻子,灵得很”,绝非空穴来风。 秦宝来这个双重间谍,就像一颗拉开环的手雷,不知何时会炸,而自己,似乎正站在离炸点不远的地方。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。 林言有条不紊地布置新居,将亭子间彻底改造为更专业、更隐蔽的手术室。 他通过黄东平,悄悄采购了一批更精良的器械和当时极其珍贵的磺胺粉。 几天后的深夜,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。 来的不是胡三水,而是一个面容憔悴、商人打扮的中年人,他搀扶着一位用宽大围巾裹住头脸、不断咳嗽的年轻人。 “林医生,鄙姓沈,全名沈知文。我侄子得了急病,公立医院说是肺痨,拒收……求您救命。”来人眼神惶恐,但语气沉稳,递上的诊金却是一枚成色极佳的“大黄鱼”。 林言瞥了一眼那年轻人露出的、苍白却异常清秀的侧脸,以及他捂住嘴的指缝间隐约的血迹,心中了然。 这恐怕不是寻常肺痨。 “请进。”林言侧身,目光扫过寂静的弄堂,然后轻轻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。 “先到二楼。” 林言带着两人来到二楼亭子间。 亭子间的改造还没有开始,器械和工具堆在一旁,只有一个床位刚刚固定好没多久。 从旁边拿来一床新被子铺在床位上,“想扶他躺下。” 年轻人躺下后,林言问沈知文: “沈先生,你侄子这个病多久了?” “有几天了,一直干咳,下午发烧,晚上盗汗,刚开始以为劳累,就吃了几副中药,谁知道之后越来越严重,开始咳血。 然后不知道是谁向巡捕房举报了,好在我们提前跑了,不然你知道的。” 沈知文的意思林言是知道的。 在上海,无论是法租界华界还是公共租界,得了肺痨一旦被举报,立马会被巡捕房送到隔离医院。 所谓的隔离医院并不是真给治病,而是进去等死。 “所以,你们就来找我了?” “林医生,我也是从胡三水打听到的消息,说你手里有特效药,或许能治我侄子。” 沈知文的话让林言心里警惕。 胡三水此前只是配合复兴社测试过一次自己而已。 自己手里的链霉素都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入储物空间的,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? 难道是复兴社又开始测试自己了?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傻愣愣地把链霉素拿出来! 想到这里,林言摇了摇头: “不瞒沈先生,我确实曾经担任过万霖研究所所长,但你也知道,我是一个外科医生。 研究链霉素都是那些个生物学博士在操刀,我唯一帮就帮他们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把我跟一位生物学师兄聊天得到的信息告诉了他们。”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