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退出须弥空间，从床上坐起来。
凌晨两点，宿舍里漆黑一片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。张大勇的呼噜声此起彼伏，王磊偶尔翻个身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林枫悄悄下床，穿上衣服，溜出宿舍楼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。他打了个寒战，但脚步没有停。
他不知道姜璃住在哪儿，但他知道，这个时候，她一定还没睡。
她在等什么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在校园里走着，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小树林。
月光下，树林里影影绰绰，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站在树林边缘，正要继续往前走，却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因为她就在那里。
月光下，她一个人站在那儿，背对着他，像是在等谁。
她还穿着那身军装，但没戴帽子，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。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，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。
“姜璃。”
她转过身来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林枫才发现，她的眼眶有些红。那红色比白天更深了，像是哭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……”林枫走近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姜璃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明天就走了，还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送你。”
“送我？”她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点苦涩，有点无奈，“送什么？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林枫愣住了。
“你还会回来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走近一步，站在他面前，“我申请了学校的兼职教官，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。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申请的？”
林枫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林枫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软得不像那个冷面教官，“你知道吗，我在部队里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一个人，会因为我要走，半夜跑出来送我。”
她伸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她的手很凉，带着夜风的温度。但那触感很温柔，像是怕弄疼他似的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林枫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她的手背有薄茧，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，但此刻却格外柔软。
“那你记住，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以后每一个你离开的日子，我都会来送你。”
姜璃看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月光下，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然后她踮起脚，吻住了他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蜻蜓点水。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吻。
带着不舍，带着眷恋，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话。她的唇柔软温热，带着一点点咸涩的味道——不知道是她的眼泪，还是他的。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远处，不知道谁在弹钢琴，那首熟悉的曲子，随风飘来。
是他们的曲子。
良久，唇分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喘着气，不说话。
他抱着她，也不说话。
就这样站着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轻声说，却没有动。
“嗯。”
又过了很久。
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，看着他。
“林枫，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，她的脚步很慢。
但终究还是走远了。
林枫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曦里。
远处，钢琴声还在继续。
那首曲子，很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