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0章 报纸威力:一寸山河一寸血,十万少年十万兵
人群中又是一片欢呼。
官员的事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那这个就真真切切的跟他们有关。
北蛮若是攻城,立功的机会会少吗?
若真能跟着报纸名扬天下,并且一直记录,那...死得其所。
“其五,记录民间杂事,奇闻轶事,坊间趣谈,婚丧嫁娶,鸡毛蒜皮,只要有趣,皆可刊载,使将士们、百姓们在战火之中亦能会心一笑。”
“这个好,这个有意思。”
“快看看有什么趣事。”
读书人翻到最后一栏,找到临安杂记。
“临安杂记,城东教书匠王先生偷看隔壁刘寡妇洗澡,经本报核实,确有此事。”
“刘寡妇不举,朝廷不究,权且一笑了之。”
“王先生...”
读书人突然呆住了。
旁边也有人呆住了。
“王先生,继续读啊?”
“不对,您就是王先生!”
“卧槽,王先生,想不到您浓眉大眼的,竟然还好这口。”
“果然越斯文的人,越变态啊。”
“隔壁果然不住能老王...卧槽!”
读书人捂着脸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“我...我那不是...”
旁边人笑的前仰后合,“别解释了,回家跟你老婆解释吧。”
“王先生也算如了愿,这次真的扬名天下,成为天下第一读书人了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茶肆里,笑声震天。
王先生捂着脸,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。
“完了,这次算彻底完了。”
啪——
一声惊堂木,众人都看了过来。
只见说书老者拿着一张报纸,清了清嗓子。
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“惶恐滩头说惶恐,零丁洋里叹零丁。”
“诸位,开头一句新皇大作。”
“今日不说才子佳人,不说神仙鬼怪,只说一事,北莽!”
啪,又是一拍。
“诸位可知,那北莽铁蹄所到之处,是怎样的光景?”
“云州城破之日,北莽兵见人就杀,见屋就烧,三千百姓,被掳为奴,押往北莽苦寒之地,一路冻死饿死者,十之七八。”
“令州女子,但凡有几分姿色的,尽被充作营妓,那些畜生,轮番糟蹋,死了就扔进乱葬岗,有侥幸逃出来的,疯的疯,傻的傻,没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更有孩子,被...”说书人声音都哽住了。
在座的几乎都是市井之人。
但草莽之中,最是不缺侠义。
让女人和孩子受难,是在座所有人的责任。
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家乡。
是他们愧对母亲的教导。
只是稍微代入一点,那血腥的画面,就让人毛骨悚然,须发倒竖。
刚刚取笑王先生看寡妇洗澡的心情就没了。
“他们表面说什么秋毫无犯,只诛首恶,全是放屁!”
“他娘的,跟他们拼了!”
“对,拼了!”
说书人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诸位别急,还有好事儿呢。”
“咱们的元初皇帝陛下,诸位可知道,他做了什么?”
众人竖起耳朵。
“前日,陛下亲率三千老弱,出城迎战金陵的两万禁军。”
“三千对两万,结果你们应该也知道。”
这件事经过林默的刻意宣传,京城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但很少人知道其中内情。
“三千老弱,杀得那两万禁军屁滚尿流,主将阵斩,余众溃逃。”
“咱们这边,伤亡不过八百。”
茶肆里,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。
“好!”
“陛下威武!”
“你们猜陛下说了什么?”
老者学着林默的语气,沉声道:
“朕告诉你们——今天三千能破两万,明天就能杀得那二十万铁骑丢盔弃甲!”
“杀到他们这辈子,不敢再踏进中原一步!”
茶肆里,沸腾了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喊声震天。
“还有那王坚将军,率三万将士,死战北莽二十万铁骑,全军覆没,无一投降。”
“我大魏不缺英雄,缺的是勇气!”
“我中原自古就是世界霸主,只要团结,则无往而不利!”
一个年轻人听到这里,只感觉胸中有股无法形容的豪气,要破壳而出。
他一拍桌子,猛地站起。
“老子参军去!”
又一个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他娘的,拼了!”
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。
走出门,朝着招兵处走去。
原本对于朝廷招官还有顾虑之人,也依然走向了招募处。
如此一幕,在临安城内到处上演,报纸突然一报难求。
茶肆,酒楼,街头,巷尾...整个临安,都在沸腾。
诸葛隐士站在街道一角,静静的看着这一切。
他负手而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眼中,有光。
旁边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凑了过来,低声道:
“先生,您可真是有本事,这法子真灵啊。”
诸葛隐士淡淡笑道:
“陛下说,这叫洗脑。”
“但我却认为,这叫——觉醒。”
“有了这份报纸,以后百姓知道了真相,知道了他们也能流芳,这叫民智初开,叫民心所向。”
至于百年后,千年后,这报纸会不会变味,诸葛隐士不知。
但他知道现在,当一个朝廷敢于自我解剖给天下看。
让百姓不再愚昧,让劣迹直陈大众,那被洗脑,被操纵,又有何妨?
这对一个皇帝来说,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“反观金陵那位,割地赔款,岁币和亲,南逃金陵。”
“还隐隐藏藏,美其名南巡天下。”
“可笑,可笑至极。”
他拍了拍那锦衣卫的肩膀,“所以,这临安城,一定得守住啊,有陛下在,才有希望。”
诸葛隐士想起林默刊登在报纸的一首诗。
喃喃吟道:
“一寸山河一寸血,十万少年十万兵。”
“男儿心中有傲骨,不问出处自英雄。”
“深浅身后事何惧,生死眼前胆自横。”
“若得此城终不破,愿将此身化长风。”
“好诗,好意。”
“天下有陛下,天下之幸。”
小旗官虽然听不太懂,但一时也听得痴了。
“先生,这是...”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格外贴切。”
“走吧,报纸不能只在临安,还要抓紧印。”
......
定远县城外,北莽大营。
从远处望去,营帐连绵数十里,旌旗如林,甲胄如云。
萧月容带兵时间不长,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靠的不是玄妙的兵法,而是最朴素的道理:纪律!
她深知纪律严明,才是强军之道。
所以北莽大营少了很多异族的混乱,反而像最鼎盛时的大魏军队。
二十万大营,整整齐齐。
营盘中央,是俘虏营。
不,萧月容给它改了名字,叫归义营。
归义,归顺大义。
营内,全是北莽一路南下,所收服的降将。
此时,气氛微妙至极。
半晌,才有人一拍大腿。
“不剃!”
“本官可以投降,可以穿北莽衣服,但这头,是本官底线,是汉家体统,绝对不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