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说到做到。
吃完饭,他真的把碗筷收进厨房,卷起袖子准备洗碗。
叶舟靠在厨房门口看他,觉得这画面挺新鲜的——上辈子在部队里,周朗也做饭洗碗,但那时候总带着一种“完成任务”的利落劲儿,三下五除二搞定,然后去忙他的工作。
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他慢悠悠的,挤洗洁精的时候还要闻一闻,说:“这柠檬味的,好像没你身上的味道好闻。”
叶舟:“……你洗个碗能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很正经啊。”周朗把洗洁精放下,扭头看她,“我是在认真对比。”
叶舟懒得理他,转身去客厅收拾那堆被他拆开的快递盒子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——这家伙不光买了那些,还买了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,什么“温感”“脉冲”“震动”——包装盒上一个比一个花哨,说明书还是日语。
“周朗!”她举起一个盒子,“这是什么?!”
周朗从厨房探出头,看了一眼,居然脸不红心不跳:“哦,那个是辅助的。我看介绍说对女性比较友好,就买了。”
“你看的什么介绍?”
“就……商品介绍啊。”周朗擦擦手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盒子,认真地研究起背面的说明,“这个好像是充电的,你看,这里有USB接口。”
叶舟: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。
行,她认了。
上辈子的周参谋长,这辈子不知道怎么回事,好像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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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多,叶舟洗完澡出来,发现周朗正坐在床上,拿着一个小盒子在研究。
床头柜上已经摆了一排——拆开的,没拆开的,整整齐齐列队待检阅。
叶舟擦着头发走过去:“你这是要开博览会?”
周朗抬头,眼睛亮亮的:“媳妇,这个说明书写得不太清楚,你看这个“渐进式”是什么意思?”
叶舟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扔:“你自己研究,我去吹头发。”
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了五分钟,等她关掉,发现周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。
镜子里的他正看着镜子里的她,眼神有点认真。
“怎么了?”叶舟问。
“我在想,”周朗说,“上辈子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你洗完澡也是这样擦头发。那时候我不敢进来,就在外面等着。”
叶舟眨眼。
上辈子的事,太久远了。
那时候周朗还是那个话不多的男人,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,他规矩得很,晚上睡觉都要问她“可以吗”。
后来熟了,才知道这人表面一本正经,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——比如每次她洗完澡出来,他的眼神总会多停留几秒。
“现在怎么敢进来了?”叶舟从镜子里看他。
周朗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,开始帮她吹头发。
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丝,动作有点笨拙,但很轻。
“因为我媳妇太美了。”他说。
头发吹干,周朗把吹风机收好,又去研究他那堆“展品”了。
周朗正举着一个包装盒对着台灯看背面的小字,眉头微皱,神情专注得好像在研究作战地图。
“周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呀。”
周朗放下手里的盒子,认真地看着她:“补上辈子落下的课。上辈子太忙了,忙着工作,忙着部队,忙着这个那个。总觉得来日方长,以后有的是时间。结果一辈子过完了,才发现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点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这辈子,不想再那样了。”
叶舟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伸手把他拉过来,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周朗顺势躺下来,脑袋枕在她腿上,仰着脸看她:“我就是想把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叶舟低头看他,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包括买这些东西?”
周朗笑了,眼睛弯起来:“包括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到底还是“研究”了那些东西。
周朗像个小学生一样,一个一个拆开来看说明书,遇到不懂的词就问她,叶舟也不知道,两个人就一起查手机。查着查着,不知道怎么就笑成一团。
“这个“温感”是加热的意思吗?”
“应该是吧。”
“那这个“脉冲”呢?”
“就是……震动的不同方式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……要不,试试?”
“试就试。”她说。
后来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,叶舟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周朗一直在笑,笑完之后会认真问她“这样可以吗”“这样呢”,好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。
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,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:
“媳妇,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的。不光下辈子,下下辈子也是。”
叶舟没睁眼,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