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文方此言一出,大家都是一愣。
他们还在虚与委蛇,没想到谢文方就这么单刀直入了。
谢家大房子嗣单薄,二房谢文焕也算个谦谦君子。
可三房却出了两位混世魔王,一个赛一个吊儿郎当痞里痞气。
在几方人都还在迂回婉转准备提要求时候,谢文方就已经双手抱胸毫不客气的开口了:“堂姐,说白了你也就是个女人,女人迟早是要嫁人的,你这一封无字圣旨放着也是放着,倒不如给我讨个官当当!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,一把将手伸到谢蘅芜面前道:“把圣旨给我吧,你一个女人能有啥用?”
明明是求人的,却还装成大爷了。
谢蘅芜盯着谢文方的手看了一眼,道: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谢文举,也就是谢文方的大哥走上前来,他大着舌头说道:“那堂姐不如给我,我要求也不高,让我娶了赵家那小妞就行!”
他想起来赵明溪,小腹就是一紧:“他娘的,那娘们儿身材真他娘的勾人,性格也泼辣,玩起来一定带感,我娶了她美色名利三收!”
谢蘅芜嘴角的笑像是冻在了脸上。
前世她是心怀叵测接近的赵家两姐妹,但经过经年累月的相处,她就视赵明溪和赵明词为闺中密友,如今听人赶在自己面前对密友出言不逊,谢蘅芜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来!
“呵!”
她哼笑一声,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当着众人的面儿,谢蘅芜将那一杯热茶慢悠悠举过谢文举的头顶兜头浇下!
谢文举不是没有感到谢蘅芜在干什么,他只是不相信谢蘅芜真的有那个胆子!
当热水从头顶浇下的一瞬间,谢文举就吱哇乱叫着躲开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,看看你哪一点配得上丞相女儿!”
谢蘅芜讥讽道。
谢文举道:“不让我娶丞相的大女儿,小女儿也行啊,那小丫头也……”
谢蘅芜忍无可忍,一巴掌甩在了谢文举的脸上:“你是畜生么,做什么春秋大梦!”
眼见谢蘅芜三番两次针对自己的宝贝儿子,李氏坐不住了:“蘅芜啊,不管怎么说,他都是你堂弟啊,提出的要求都不算过分。”
她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:“你仔细想想,你若用这一道圣旨给谢家和赵家赐了婚,那谢家和赵家就是亲家了,你爹在朝堂上有赵丞相做靠山,干啥不成?”
“是啊,”叶漪如刚刚被二房三房连番怼过,如今却还帮三房说话,“蘅芜,若是你真的能用这一道圣旨凑成婚事,那你父亲在朝堂之上还能更进一步啊。”
谢蘅芜摇了摇头,斩钉截铁地拒绝道:“不行。”
窦氏一直都在旁边听着,眼见二房三房拒绝,她立马上前一步道:“蘅芜,你是个有颜色的,文举文方都太年轻了,文焕恰好到了娶妻的年纪,他这个当大哥的更适合娶赵家小姐!”
三房一听就怒了:“窦月,你家文焕除了读书就是读书,我家文举文方性格八面玲珑,分明更适合和赵家联姻!”
窦氏不和别人急头白脸地吵架,此时也怒从心头起:“你的儿子一个逛赌场一个逛青楼,又赌又嫖还想娶丞相的掌上明珠,做梦!”
李氏怒了,干脆和窦氏厮打在一处,为了这一道字圣旨挣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。
叶漪如在旁边看着,笑得轻蔑。
皇上赐下这一道无字圣旨给谢蘅芜当挡箭牌,谁敢惹谢蘅芜不快,这一道无字圣旨都是谢蘅芜的底牌与底气。
她想要动谢蘅芜,根本不可能。
所以她才撺掇二房三房一起来谢蘅芜这里闹,等这一道无字圣旨用了,她想怎么摆布谢蘅芜都成。
所以她乐得见二房三房斗架,反正不管谁想和赵家联姻,总归得利的都是她。
她只需要在旁边推波助澜,让谢蘅芜必须用掉这一封无字圣旨就好。
眼见窦氏和李氏你挠我一下,我抓你一下,鬓发散乱脸上全都是血道子,真正的一家之主谢秉忠才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,道:“都给我住嘴!”
花厅内霎时一静。
谢秉忠极有威严地说道:“阿芜,你心里应该清楚,你是谢家的女儿,身体里流着谢家的血,你的荣与辱都与谢家密不可分。”
“你将无字圣旨拿出来,写一封为赵谢两家赐婚的圣旨,从此谢家就有了赵丞相的庇护未来更是一片坦途,为父还能更进一步,何乐而不为呢?”
谢秉忠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
谢蘅芜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拒绝:“不行。”
谢秉忠脸色一沉,但是他并不敢在表面上暴露自己的怒气,只能在心里骂到“白眼狼”。
谢蘅芜知道,自己手里的那一道无字圣旨就是一块肥肉。
这些鬣狗有一个算一个,都恨不得将这一块肥肉独吞。
就算他们不能独吞,也绝不会放过手里拿着这一块肉的她。
她必须要想一个法子,彻底杜绝这件事才行。
是以谢蘅芜十分严肃地开口说道:“父亲,你们这样逼我用这一道无名圣旨,难不成是想害死谢家吗?”
谢秉忠一愣。
叶漪如冷笑:“阿芜你可别胡乱八扯了,用了这一道无名圣旨,只会让谢家越来越好,怎么可能会害死谢家?”
“只有眼皮子浅的人,才能看到最表层,却看不透皇上真正的用意。”
谢蘅芜似笑非笑看了叶漪如一眼,道:“母亲父亲,我且问你们,我是不是皇上钦定的未来皇后,凤命贵女?”
谢秉忠和叶漪如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谢蘅芜又问:“我既然是未来皇后,谢家算不算是外戚?”
谢秉忠和叶漪如继续点头。
谢蘅芜冷笑连连:“古时,汉武帝赐死钩戈夫人立其子为太子,后宫里,若妃嫔所生的孩子威胁到皇位,皇上也会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手……不管是去子留母,还是留子去母,为的就是防止外戚专权,我说的可有错么?”
谢蘅芜又问。
谢秉忠脸色当即一变:“没有。”
“父亲,你觉得皇上在这个时候送给女儿这一道圣旨,只是维护女儿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