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蓦然看向沈淮安。
青黛已经把手镯递到林氏身前。
看着那对自己珍惜十足的手镯,林氏差点站不稳。
“淮安,你再说一遍,你真的没去过阿芜房内?”
沈淮安听出了林氏话语里的不对劲。
他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手镯。
林氏怎么这么大反应。
沈枝枝在看到手镯那一瞬间便愣住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手镯对林氏的重要性。
这是她已故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可在这么多人面前,她到底还是没敢劝沈淮安。
只能在一旁装鹌鹑。
生怕引火烧身。
“不是我!”沈淮安依旧嘴硬。
林氏气得直接上手给了沈淮安一巴掌。
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流了出来。
“你撒谎!”
沈淮安捂着脸一脸震惊。
好端端娘突然打他做甚?
方才不是都在指责沈芜吗?
永安侯忙抱住林氏,林氏顺势在她怀里抹眼泪。
他自然也是明白这手镯的重要性。
沈芜不可能会动手砸这手镯。
那么砸手镯的人只有沈淮安。
沈芜见目的达成。
这才佯装害怕道:“母亲,女儿若有半句虚言,便不得好死!二哥砸女儿的院子,女儿也认了,可偏偏却毁了母亲这三年来唯一送我的礼物,女儿可是珍惜得要紧,这才急火攻心气不过来砸二哥的院子以解心头之恨。”
听着沈芜的话,林氏的心更痛。
她想起来了自己这三年来根本没送过沈芜什么礼物。
每回都被沈枝枝的眼泪拦了回去。
唯一送的便只有这手镯。
沈淮安还想狡辩,但看着林氏伤心的样子便把话吞了回去。
“还不给我跪下!”永安侯怒目圆瞪。
沈淮安瞪圆了眼睛。
“爹,我这伤还没好呢!”
“给我跪下!”永安侯又重复了一遍。
沈淮安只能不情不愿跪下。
他这下也明白自己瞒不住了。
“说,你为何无缘无故去砸你妹妹的院子?”
沈淮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。
“什么叫无缘无故,我这是情有可原!”
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永安侯气得整个人都不行了。
他指着沈淮安怒道。
“沈淮安!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!都是一个爹怎的差距这般大?你大哥有官职在身如今还未归家在外忙碌为你的事一直在周旋。而你呢?在家欺负妹妹?”
沈淮安一听,低垂着眸色没再言语。
是啊,他怎么也比不过大哥。
他是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,府里的事从来不用他操心。
所以他每天吃吃喝喝又有何问题。
这种话他不是早就已经听多了吗?
怎么这次却这么难受?
他一下子便爆发了。
“因为沈芜她对我见死不救!”
话音刚落,沈老夫人便颤颤巍巍杵着拐杖踏进了前厅。
见她来,厅内一下子便安静了。
永安侯连忙松开林氏去扶着她。
府里的事很早开始就瞒着沈老夫人了。
今年刚入春,沈老夫人的病便越来越严重。
沈芜与府医曾说过是沈老夫人年轻时积攒下来的病。
郁结于心无药可医。
只能让沈老夫人多放松心情,免于操劳。
看着沈老夫人逐渐消瘦下去,谁都知道她时日不多了。
是沈芜不信,时时刻刻陪伴她身侧。
这才让沈老夫人吊着一条命。
沈芜也没想到沈老夫人会出来。
而且比前几天见她的时候,脸色更白了些。
浑身透露出将死之人的气息。
可沈芜给的药她每日都让人去煎。
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。
可府里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又怎能让老夫人不操心。
沈老夫人睨了永安侯一眼,朝着沈芜走去。
她握住沈芜的手,拍了拍。
“阿芜,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芜的心再次触动一下。
“沈淮安,你说阿芜见死不救是何意?”
沈淮安支支吾吾显然还在顾及沈老夫人。
“沈淮安”永安侯见状气不打一出来,目光如炬钉在沈淮安身上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“你祖母问你话!”
随即在心里暗想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是沈老夫人的人。
沈淮安垂着身子,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他的手指被攥的发白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沈芜听闻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从未来看过我,简直是冷血!要不是枝枝,我怕是永远不会醒来了!枝枝对我这般好,她居然还抢枝枝的夫婿,太子妃之位只能枝枝的!”
沈枝枝见沈淮安突然提及自己。
脸都吓白了。
她是知道沈淮安这个人有多蠢的。
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。
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。
只可惜,沈淮安眼里只有愤怒,根本看不见其他的。
沈老夫人听得稀里糊涂。
沈芜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这沈淮安能下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报复自己见死不救。
“什么见死不救?你可知阿芜为了救你,连生息丹都用上了!是阿芜,用生息丹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
生息丹?
众人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。
沈淮安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生息丹?我能醒来不都是枝枝为我吃斋念佛吗?”
沈老夫人气得直拿拐杖戳沈淮安。
“真如你所说,吃斋念佛真能治病,这世间还要什么医者?全都供奉佛祖去了!”
沈淮安这才反应过来永安侯他们都在骗自己。
骗自己沈芜是个冷血无情的人。
而沈枝枝居然没有否认!
他看向沈枝枝,后者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。
沈老夫人一下子便明白了。
他们这是把沈淮安能醒的功劳都推到了沈枝枝的身上。
这才导致了误会。
“侯爷!你太糊涂了!”
永安侯连忙认错。
“娘,您别激动,淮安这孩子误会了沈芜,现下说清楚了便好了。”
见他想糊弄过去。
沈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
“方才女儿砸二哥院子的时候,父亲可是要对女儿动用家法。怎的到了二哥这,便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?”
沈老夫人一听家法要用在沈芜身上,顿时一口气上来。
“你,你还动用家法?”
沈芜连忙把沈老夫人扶着坐了下来。
沈老夫人把事情起因都告诉了沈淮安。
而沈枝枝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他醒来而已。
沈淮安知道了自己犯了错不敢再看沈芜。
生息丹?
沈芜居然舍得用在他身上。
之前他对沈芜做的种种事情都浮现在脑海。
沈枝枝居然也把事情承认了下来。
实在是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