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。
13号心理诊所分院。
熙熙攘攘的顶楼办公室里。
闫蕊靠在椅背上,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病历。
那是一张D级病历,是她从镜中杀人狂收获的战利品。
看着这张病历,她脑海里总是闪过那张冷漠的脸。
那个男人看似只是初级医生。
但无论是胆识,智慧,都比他们这些中级医生要强大得多。
论起掌控全局的能力,甚至媲美她所见到的特级医生。
从那次会诊出来后,闫蕊就进行着无数次复盘。
但最终她发现,就算自己提前得知了某些关键信息。
在最终的核心鬼蜮里,她做的也不会有陈默好。
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。
就在这时,墙上的电视忽然亮了。
闫蕊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这是一场来自泉城的直播。
也是张大兴晋升高级医生后,第一次出诊。
闫蕊记得,张大兴之前还打过电话跟她炫耀来着。
她端起一杯红酒,饮了半口。
同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这个烂好人能走到那一步,她也很好奇。
屏幕上,画面正在显现。
那是一条模糊的街道。
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是一个年轻人。
闫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愣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“噗——!”
她嘴里那口刚喝进去的水,全喷了出来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,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揉了揉眼睛,又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。
【当前医生:陈默】
【职级:初级医生】
没看错。
真的是陈默。
闫蕊嘴角抽搐起来。
“他不是羊城的人吗?”
“怎么跑泉城去了?”
虽然这么说着。
但闫蕊还是露出了聚精会神的表情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陈默。
这种机会,千载难逢。
她可不能浪费。
...
京城。
总院。
某一层楼的尽头,有一扇门紧闭着。
门上没有铭牌。
没有职称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靠墙的黑板前,站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粉笔,正在黑板上写着一些公式。
密密麻麻的公式,从黑板左边延伸到右边,从上边堆到下边。
年轻人写得很专注。
他的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亮。
如果陈默此刻站在这里,他会愣住。
因为那张脸。
和他自己太像了。
不是那种“有点像”。
是那种——
像是照镜子。
一样的眉骨,一样的鼻梁,一样的下颌线条。
只是更消瘦一些,更苍白一些,眼窝更深一些。
唯一不同的是眼神。
陈默的眼神是平静的。
像一潭水,不管下面藏着什么,表面始终没有波澜。
而这个年轻人的眼神——
充满了热情,探究与期待。
他的工牌挂在衬衫口袋上。
钻石的边框在胸口煜煜生辉。
【职级:特级医生】
【姓名:——】
姓名那栏是空的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。
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痕迹。
至于他的标签,只有简单的四个字。
绝对理性。
就在年轻人苦思冥想计算上面公式的时候。
墙上的电视亮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屏幕。
看到了上面的陈默。
年轻人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。
他歪了歪头。
随后眼睛里出现了一些感情。
困惑。
猜测。
激动。
年轻人只是愣了一秒。
他猛地回过头,拿起板擦,将自己计算的公式涂去了一大块。
做完这件事,他扔掉板擦,在黑板上重新计算出了一个新的公式。
他一边计算,一边盯着电视的陈默。
就算年轻人即将得出"解"的时候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微风吹开了办公室。
这股风卷起了桌上的纸张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然后电视就灭了。
屏幕一片漆黑。
正在计算的年轻人停下了。
他转过头,不解地看着门外。
没有人进来。
只有风声。
他侧过耳朵,像是在听什么。
几秒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的,爸爸。”
“我这就去为下一个病人做准备。”
他放下粉笔,整理了一下袖口,朝门口走去。
路过电视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那块漆黑的屏幕上。
那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激动。
“爸爸,那个人是不是...”
呼!
办公室里狂风大作。
年轻人沮丧地低下头。
“知道了,以后我不会再问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走出门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几秒后,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。
电视机再次亮起。
上面重新出现了陈默的身影。
...
安城。
分院。
一群医生挤在休息室的电视机前,看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“有没有搞错?初级医生?”
“他是怎么进去的?初级医生有进入现实任务的权限吗?”
“当然没有,所以他的手册被封印了。”
“靠,没有病历傍身,他要怎么活啊?”
“来了来了,买定离手,谁赌这个医生能活过十分钟。”
...
霸州。
分院。
同样的场景。
同样的震惊。
同样的疑问。
...
这一刻,无数双眼睛,聚焦在同一个屏幕上。
聚焦在那个戴着初级医生工牌的人身上。
聚焦在陈默身上。
因为他是第一个执行现实任务的初级医生。
因为他的手册被封印了。
这一刻,陈默变回了实习期的自己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滚动。
那些文字从屏幕下方掠过,一条接一条,越来越多。
“刚来,什么情况?”
“这人谁啊?”
“初级医生进C级鬼蜮?不要命了?”
...
鬼蜮边缘。
张大兴站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前面,手还伸着,保持着那个准备触碰的姿势。
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,一动不动。
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回荡——
【当前鬼蜮已有医生进入。】
他愣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张大兴被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:闫蕊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——”
“你在哪儿?”
闫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,但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张大兴愣了一下:
“我?我在鬼蜮门口啊。”
“进去了吗?”
“还、还没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闫蕊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我刚刚咨询了一下魔都分院这边的高级医生,他们告诉我,这个病人杀了不少医生。”
“这个鬼蜮非同小可,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,绝对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张大兴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闫蕊继续冷笑。
“庆幸吧,庆幸是陈默代你进去了。”
“否则,你就死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