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动了动，试探性地朝她的手伸去。
他想牵住她，可还没等他碰到她的手，桑乔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什么，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周凛的手一僵，有些懊恼和挫败，连忙放下了手。
桑乔佯装什么也没发生，脸上维持着笑容，“周凛哥哥，我进去了，你也快回去吧。”
她明明就在眼前，笑得那么好看，却碰不得。
一定是他之前给她留下来不好的印象，所以她有些抗拒他。
周凛心痒难耐，还有些口干舌燥，却强迫自己冷静，不能太过心急，要有耐心。
他“嗯”了声，“你进去吧，我看着你进屋再走。”
“好，那再见。”桑乔对他挥了挥手，转身往桑家走。
在走到院子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，转头看他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，“对了，虽然你今天表现很好。但是……还差点儿意思。”
她要逗逗这男人，毕竟男人这种生物，大多得到了就不会珍惜，所以她不会让他那么快如愿，也还要从桑远山那儿赚生活费呢！
周凛一愣。
他下意识地想问她是差在哪里，可偏偏她又不说清楚，就这样进了桑家大门，留他在原地抓心挠肝的。
周凛，“……”
他算是明白了，这不但是个小骗子，还是个磨人精！
这天晚上，周凛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，闭上眼睛就是桑乔的身影。
不管是她冲他生气，扇他巴掌，假装示好，冲他笑……各种模样的她，不停地在脑子里浮现。
让他的心没办法平静，还多了一种陌生的悸动和渴望，将整个胸腔占满！
最终他忍不住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向桑家的方向，点了支烟，却只吸了一口，就任由它燃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又异常清醒地意识到：他完了。
他真的栽在那个小骗子手里了。
而且栽得心甘情愿，甚至，迫不及待想栽得更深一点！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周凛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，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很好。
准确地来说，是心情好。
嘴角时不时扬起，训人时都似乎没那么吓人，甚至有个新人不小心犯了错，他都没发火，只是冷着脸说了句“下次注意”。
手下们面面相觑，忍不住背地里议论。
“周队今天怎么了？黑眼圈这么重，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何止没睡好，你看他还老走神……”
“而且居然没骂人，见鬼了！”
“你们没看到周队在笑吗？这几天咱们这儿也没啥值得高兴的事，难不成是他好事将近？”
“不能吧，谁能拿下这位周阎王啊？”
周凛没察觉下属的议论，也不在意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拿着文件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，又再次走神，想起了桑乔。
她昨天说，他的表现还差了点儿。
他应该早预料到，她那样的女人，可不是那么好追的。
虽然追求之路漫漫，但周凛觉得，他好像……摸到一点门道了。
他得好好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，怎么讨她欢心才行！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凛都在期待和焦灼中度过。
想见她，想到心脏发紧，又担心去找她会让她厌烦，弄巧成拙。
那些在工作和任务上的果决，在桑乔这儿，全都变成了小心翼翼和迟疑。
手底下的人见他一天天心不在焉的样子，又是议论纷纷，“周队这是咋了？跟丢了魂儿似的！”
“有情况，绝对有情况！”
“周队处对象了？看着像为情所困！”
“得了吧！就他那样的，女孩儿都被吓跑了，哪来的对象？”
周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外面训练完之后就在窃窃私语的手下，冷声道：“你们很闲？要是闲，再跑二十圈操场！”
“不不不……不闲！我们很忙的周队！”
手下哪里还敢议论，一溜烟地跑了。
周凛心底更焦躁了，他是隐约听到了些声音的。
难不成，真像那些人说的，他太过吓人，把那小骗子给吓跑了？
可他自认为约她吃饭那天，他态度很好，更没说什么重话，都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了，怎么就吓人了？
周凛黑着脸，正想着要不要继续找江屹川取取经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他暂时收敛心神，走过去接起电话，声音冷淡，“喂？”
“周凛哥，是我。”
听到这个清甜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，周凛整个人愣住，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。
竟然是她，她主动给他打电话？
一瞬间，心底的烦躁被一股喜悦取代，他心跳加快，故作冷静道：“嗯，有事？”
“我是想问你，明天下午有空吗？最近天气这么好，听说京市公园可以划船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她想见他！
还主动约他！
更大的喜悦像是烟花在周凛心里炸开，立即回答：“有空。”
说完，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迫不及待，不像他的作风，窘迫了那么两秒，又怕她反悔，补充道：“那我明天下午一点去接你？”
“好呀，那明天见。”
她挂了电话之后，周凛还握着话筒，听着里面的忙音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。
正好手下敲门进来汇报工作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怀疑自己眼花了。
周阎王，笑……笑了？
还笑得有点傻！
什么情况？
看见手下，周凛猛地回过神，立马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表情。
但手下明显感觉到，周队的心情好了很多！
翌日，京市公园。
天气晴朗，湖光潋滟。
周凛租了一条小船，先一步跨上去，然后转身，朝站在岸边的桑乔伸出手。
不同于上次在桑家门口的试探，这次他的手伸得很果断，也很理所当然。
桑乔看了他一眼，将手放进他的手心。
他的手很大很温暖，带着常年训练和出任务磨出的薄茧，却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。
在握住她的手时，周凛的心一下子就“砰砰砰”地狂跳起来。
他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，不就是拉拉小手么，居然能激动成这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