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儿!此事你不曾与我商量过!”
听到这消息,裴悦只觉胸口一闷,温棠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离,现在晚儿也要走?
“裴哥哥……”周云晚轻咬着唇,“我在王府已经好一阵子了,这段时间,也想了诸多,我在这里,是想要名分没错,可从始至终,都不是只为名分的,我更想得到认可,哪怕是妾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她泪眼蒙眬,“王妃与姐姐都不喜欢我,我腹中孩子即便生下,他在外人眼里,就只能算是个野种!所以我都想好了,我离开,这个孩子,也不要了,只希望裴哥哥与姐姐,能安稳过日子,莫要再为我而争执。”
一番话下来,好像就只是诚诚恳恳的告别而已。
温棠从商后,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,又怎会看不出她是欲拒还迎?
只要一直能牵动着裴悦的心,她就不会放弃的这么干脆。
“棠儿。”苒妤将温棠拉到一旁去,“此时你怎么看?”
这话落在温棠耳中的时候,她下意识朝周云晚的方向看了眼,随后注意力回到苒妤身上,“母妃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以往,母妃对周云晚的不喜溢于言表。
现在周云晚说要离开王府,正常而言,母妃是该答应,利落让她出府才对,忽然问她怎么看,就是另有想法了。
其实温棠也能理解。
裴悦心系周云晚,与她和离后,总不可能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。
有些话,若是从裴悦嘴里说出来,她未必会答应,若是母妃开口,她终归会给几分面子的。
苒妤叹息:“母妃又想了想,这周云晚虽上不了台面,当个侍妾倒也合情合理,在和离前,王府掌事权还在你手里,你还是当家主母。”
“在你与悦儿和离后,他身边有个侍妾,倒也不至于太难看。母妃知道,悦儿早前答应了你,绝不另娶,我这么说,你心里是不高兴的……”
“母妃。”温棠轻拍着她的手背,“我听您的!”
“母妃是在问你意见,没有勉强你的意思,要是不想,你就拒绝。”
温棠轻轻摇头,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,“我也仔细想了,在下定决心与世子和离的时候,此前的约定,便没了作数的必要,强求也是无趣。”
话锋一转,温棠又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这周云晚心思多,母妃日后若能制衡她,我便没意见。”
她只怕周云晚有名分后,有恃无恐,会将母妃气的再犯病。
“此事你放心,我即便不出面,也有何嬷嬷在。”
温棠轻轻点头,舒了口气。
侍妾说白了,与丫鬟差不多,何嬷嬷的确也能管教。
苒妤也是生怕她委屈自己,又补充了句:“若在和离前,她敢在你面前放肆,你尽管将她驱逐了。”
温棠淡然一笑,不知可否。
真走到那步,裴悦定是会挡在周云晚跟前维护的。
她也不想自讨没趣了。
随后苒妤的声音再次传来,只不过这次是对裴悦说的:“悦儿,棠儿同意你给这周云晚名分了!”
“当真?”
他眼底翻涌的激荡情绪,被温棠尽收眼底。
当年娶她的时候,裴悦表现的一直淡定,温柔。
哪怕是婚后的两年,也从未表现出这么激动的情绪。
今日,是她第一次见到。
想着成婚后她的各种憧憬,为了裴悦费尽心思打理王府,将自己商铺所赚银钱补贴王府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。
温棠自认对这段虚伪的情感,她的付出,问心无愧。
倒是裴悦,至今还能心安理得地质问她为何偏要和离,为何要不顾身份,不顾男女有别去与裴知栩接触……
何其可笑啊!
温棠知道他这会最期待答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,便如他所愿了,“当真!”
话落,她向苒妤行礼,“母妃,我先回去歇息了,明早还要回温家一趟。”
这是她的习惯,去年也是,春节当日早上,早先回温家看看爹娘,与他们说说话。
一年前,她会与爹娘诉说裴悦如何如何爱她,如何将她照顾的面面俱到。
今年,她还没想好说什么……
回去东苑后,温棠直接睡下了,今日练箭本就劳累,所以睡得也快。
祠堂那边还未结束。
苒妤居高临下俯瞰着周云晚:“你这腹中到底是悦儿的骨肉,真将你赶出府去,让这已经几个月大的孩子没了,传到外界,也只会说我们三王府不近人情,你该感谢棠儿大度,能容得下你!就你这种身份的,在我们府上,也就只能当个丫鬟而已。”
周云晚没想到激将法这招还真有用,连着给苒妤磕了几个头,声音激动的发颤:“谢谢王妃,谢谢王妃!”
现在名分也有了,下一步,她就能与温棠争夺掌家权了吧?
到底是母凭子贵,这腹中的孩子,有几分用处!
“你也别急着谢我,以你的身份,顶多是当个侍妾罢了。”
“侍……侍妾?”周云晚匍匐在地的身子彻底僵住了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竟一语成谶,真成了妾室。
苒妤逼近两步,“往后是府上的人了,与以前不同,切莫要耍性子,若是丢了王府的颜面,悦儿也保不住你!”
“晚儿明白,谢母妃提点!”
“你还没资格叫我母妃!”苒妤冷睨她一眼,抬步朝外走去,迈出门的刹那,又转头看向裴悦,“悦儿,该教的规矩,好生教她!莫要让她出什么岔子,今后丢王府颜面!”
“是。”裴悦俯身作揖,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。
等母妃与何嬷嬷走后,他将周云晚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裴哥哥。”她顺势靠在裴悦怀里,哽咽着哭起来,“我说哪怕做妾都行,王妃果真让我给你做侍妾……你之前答应我,至少是平妻的,这是不是姐姐故意要给我难堪,有意羞辱我啊?”
哪怕她听着苒妤说是温棠答应给她名分,也不领情。
她要就要最好的,侍妾算什么?又得不到财政大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