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温棠不反抗,他就有挽回的余地。
他会尽量像曾经一样,待她好。
“啪!”巴掌落在脸上,将裴悦美梦打碎,他也随之僵住。
温棠狠狠推开他,曾经她是最喜欢依偎在裴悦怀里,眷恋他能给的安心。
可如今,留下的只有对他的抵触。
她指着车门,怒声道:“你给我下去!”
“棠儿。”
“下去!”温棠提高声音。
“现在你为了小皇叔,已经这么抗拒我了?”裴悦屹立不动,“他除了箭术比我好,还有什么本事?他能给你什么?以后你还真想嫁给他不成?”
上次,裴悦说她与裴知栩走那么近,会闹笑话的时候,她还真有过这种顾虑。
如今她想的却是……哪怕以后会遭人各种非议,也跟裴悦没有半分关系。
因此,在这四连问的压迫下,温棠只冷冷道,“滚下去!”
裴悦本就刺痛的心又被补了一刀:“你说什么?!”
这二十年来,从未有人敢让他滚。
温棠蹙眉,不想再多言,立即起身要下马车。
裴悦不走,她走就是了。
刚起身,还没迈出半步,便被拽了回来,他压抑沙哑的声音:“不准走!”
温棠甩手又要一巴掌上去,被他抓住了。
两只手腕皆被牵制,温棠再使不上半分气力。
裴悦眯着眸子,细细打量着她,仿佛要将她心思看穿,看透彻,“只要没和离,我就还是你的夫君!你如今连装都懒得装了吗?”
温棠心底掀起几分嘲弄。
她已经装两年了,从裴悦让她失望的那一刻,她就不想再装那个端庄得体的世子妃了。
真实的她就是执拗,洒脱,不屈服。
也是跟裴悦完全不登对的。
她已经为了迎合裴悦,做了虚假的自己两年,她不想在做了。
现在,只要裴悦越打压,越控制,她就会越反抗。
“还是换个妻子陪你演这出戏吧!”温棠边说着,用尽全力挣扎双手。
哪怕她挣扎到手腕磨红,裴悦都没放开的意思。
甚至又搬出她的父亲,“我若不是对温大人有诺在前,断然不会这般容忍你!”
“你还敢提我爹!”温棠抬膝怒顶他大腿内侧。
裴悦闷哼一声,松开了她。
温棠揉着泛红的手腕,几乎咬碎满口银牙,“当初你是去找周云晚吧?他们的死,根本不值!如今你倒是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!你扪心自问,真的爱过我吗?你无非是觉得,只有将我留在身边,才对得起我爹娘,我告诉你裴悦,从今往后,我温棠不会再给你留半分颜面!”
“就依着你我先前的约定,待周云晚生下孩子后,就同我进宫,请旨和离!你若敢反悔,即便两败俱伤,鱼死网破,我也决不妥协!”
隐瞒多年的真相被揭开,他曾密谋的心思,此刻在温棠这里,无所遁形。
当年,他没找到晚儿,想着此生不会再有联系,又因此事让人重伤,情不得已,他应下了温大人的恳求,发誓会善待温棠一辈子。
曾经他也以为,与温棠成婚后,他会一心一意待她,直至终老。
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旧情,也会被埋葬在黑暗中,永远。
直到再次收到晚儿的来信,直到他得知晚儿的下落。
那时候,他既想见晚儿,又怕被温棠发现。
他也曾有过几分愧疚,也在那段时间,对温棠极好,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她。
并非是动真情,只不过是提早弥补罢了。
他以为,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他以为,温棠再离不开他。
错了,或许一切都错了。
最终,他也没强求与温棠同行,如失魂般走下马车,让王府侍卫将他的马牵来。
在他走远后,温棠又下了马车,折返回九王府。
她忽然想到,自己还没问过沈娘子与庆叔,他是怎么安顿的。
裴知栩还在后院骑马练习骑射术。
身边多了几个从未见过的黑衣侍卫。
温棠出于谨慎,没有立即过去,藏在灌木丛旁,远远看着。
此时裴知栩那张清隽的容颜上,不见半分笑。
有的是她从不曾见过的阴冷薄凉。
温棠很难想象,这样的表情,会出现在他脸上。
“交代你们的事情,办的如何?”
“回殿下,皇商那边都处理好了,不服者已尽数斩杀。长公主也暂时监禁,不过她怨言颇多,吵嚷着要见您。”
“咻——”裴知栩六箭齐发,正中靶心。
磁性低沉的声音像是淬了毒:“她那点心机,都用去行商了,半点没有长公主样子!去告诉她,再胡乱行事,本王送她去重新投胎!”
那黑衣侍卫领命,纵身消失。
接着是下一个黑衣侍卫开口:“那位沈娘子伤势较重,像是被人……然后她受刺激很大,属下请去的大夫,皆近不了她的身,盛京之内,女医又难寻,再拖两日,只怕她性命难保,需不需属下前去告知世子妃?”
听到这里,温棠身子有一瞬的失重,趔趄着险些栽倒在地。
好在她及时扶住一旁的假山石,没让自己发出动静。
只是在这则消息的影响下,她几乎乱了心神。
沈娘子与庆叔被大伯抓走,再到她得知消息,也就一日时间,紧接着大伯就来谈判,从她这里要了一千万作为交换筹码。
如今沈娘子的情况,与之前的云柳一样。
她不难猜出这是大伯故意为之。
原本想着大伯罪不至死,可以让云柳以行商之道来亲自复仇,将大伯手中的钱财压榨的一分不剩,让他失去所有,再无起事的可能性。
而这一刻,她觉得这样,也不够了!
温棠一不留神,指尖在粗糙的假山石上用力抓去,摩挲出血痕,她疼的下意识低吟了声。
好在动静不大,又隔得远,没被发现。
随后,她就听到裴知栩说:“既然温涛喜欢做这种事,也得让他尝尝甜头,剁碎了,烧成菜,喂他吃下去!”
侍卫倒吸凉气,殿下好狠啊!
不敢讲,不敢讲。
他不动声色应是,连忙退下。
听到这里,温棠再难镇定。
剁碎了,烧成菜?
是她想的那样么?
这个裴知栩,狠辣的让她陌生。
温棠后退了步,踩到地上枯枝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刚觉不好,一支箭矢破风而来,掀起凌厉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