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农家绣娘:将军掌心宠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六十五章 疑云渐起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(天光微熹,透过藤蔓缝隙,吝啬地洒入山洞。胡一帖几乎是准时地睁开了眼,那是一种常年警惕养成的生物钟。他先是警惕地扫视洞内,目光在依旧“沉睡”的铁护卫身上停留一瞬,又掠过靠坐洞壁、闭目似在调息的谢临轩,最后落在守夜到后来、终究抵不过疲惫而相互靠着假寐的谢临风和青鸾身上。) (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昨夜他似乎睡得格外沉,连中途起身添柴的惯常都忘了。是连日奔波、伤势未愈的缘故?还是……他目光再次飘向谢临轩,那个年轻人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平稳,与往常无异。是自己多心了?)** (他起身,动作放轻,走到山洞口,拨开藤蔓,向外张望。山林寂静,晨雾缭绕,并无异样。他深吸了几口清冷潮湿的空气,试图驱散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、莫名的不安。)** (当他转身回到洞内准备生火熬药时,谢临轩“适时”地睁开了眼睛,对他露出一个虚弱但感激的微笑):“胡前辈,早。又劳烦您了。”** (胡一帖压下心头异样,点了点头,开始忙碌。一切似乎与过去两日并无不同。谢临风也“醒来”,和青鸾一起帮忙。)** (然而,细心的胡一帖很快发现了些许不寻常。)** (首先是谢临轩的气色。虽然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那抹郁结的灰败之气似乎淡了不少,眼底深处也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神采?不是精神焕发的那种,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内敛的锐利。这恢复速度,似乎比脉象显示的还要快上一些。)** (其次是谢临风和青鸾之间,偶尔交换的、极其短暂的眼神。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,不是恐惧,也不是单纯的疲惫,而是一种……心照不宣的紧绷和决意。她们对谢临轩的照顾更加细致,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观察,仿佛在确认什么,或者等待什么信号。)** (最后,是铁护卫。胡一帖在为他检查伤口换药时,铁护卫虽然依旧虚弱,但眼神却有些涣散,对胡一帖的询问反应也略显迟钝,不像之前那般虽然痛苦但意识清醒。胡一帖仔细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舌苔,并未发现中毒或病情加重的迹象,更像是……心神损耗过度,或者受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惊扰?)** (这些细微的变化,单独看或许不起眼,但组合在一起,便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微妙的违和感。仿佛一夜之间,这小小的山洞里,无声地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。)** (胡一帖没有声张,只是将疑虑压在心底,熬药的动作一丝不苟,诊脉更加仔细。他甚至在为谢临轩换腿伤敷料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拂过他手腕内侧几个隐秘的穴位,输入一丝极细微的、带有探测性质的真气。谢临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,仿佛只是对冰凉的触感本能反应。胡一帖的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圈,感受到的依旧是那几种力量交织的复杂脉象,但似乎比昨日更加“融洽”了一些,那股阴冷同源的力量蛰伏得更深,也更……“温顺”?)** (没有发现明显异常,但胡一帖心中的疑云却更浓了。他行医多年,见识过各种奇人异事,对气息、脉象、乃至人的精神状态的微妙变化,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。他确定,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。而这件事,很可能与谢临轩有关,并且,谢临风和青鸾是知情的,她们在刻意隐瞒。)** (午时前后,当胡一帖再次为谢临轩诊脉后,谢临轩“主动”提起了话头。)** “胡前辈,”他靠坐着,语气带着诚恳的担忧,“我们在此已三日,虽暂时安全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“烛龙”的人既然能追到鬼哭泽,未必不会搜到这附近。而且,我们的食物和药品所剩不多,铁头的伤也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治疗。晚辈想着……是否该冒险出去探探路,一则寻找更稳妥的藏身之处,二则看能否寻机与外界取得联系,至少,弄到些补给。”** (这个提议合情合理,也正是胡一帖心中所虑。但由谢临轩在此时提出,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,反而让胡一帖心中的警铃轻轻响了一声。)** “谢公子所言甚是。”胡一帖不动声色,顺着他的话道,“只是公子伤势未愈,不宜奔波。探路之事,还是老夫去吧。老夫对山中地形还算熟悉,脚程也快些。”** (他这是试探,也是想掌握主动。如果谢临轩他们真的有异动,必然不会同意他独自离开。)** (谢临轩果然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坚持和担忧):“前辈伤势也未痊愈,岂能再让您涉险?晚辈虽行动不便,但由阿风和青鸾搀扶,慢行无妨。况且,前辈留在此地,一来可以照看铁头,二来……万一我们外出遇到不测,或者引来追兵,前辈在此,也有个接应和转圜的余地。分开行动,反而更安全。”** (理由充分,甚至考虑到了“接应”,听起来完全是为大局和胡一帖着想。但“分开行动”四个字,让胡一帖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——他们想甩开自己,单独行动!)** (是为了那卷帛书?还是谢临轩身上苏醒的“秘密”?或者,他们联系上了什么人?)** (胡一帖心念电转,脸上却露出沉吟之色,没有立刻反对,只是问道):“公子打算往哪个方向探路?去多久?若遇险情,如何联络?”** (谢临轩似乎早有准备,指了指洞外东北方向):“晚辈记得,来时的方向,东北方似乎山势渐缓,或许有出山的路径。我们打算朝那个方向走走看,不敢走远,最多两日便回。若两日后未归,或者发现危险踪迹,我们会在沿途留下标记——用这种藤蔓(他指了指洞口垂挂的一种常见藤蔓)打三个结,挂在醒目处。前辈若看到,便知有变,可带着铁头,从我们来的那条山涧下游方向撤离。”** (计划听起来周密,方向也合情合理(黑风岭就在栖霞山东北方向)。但胡一帖几乎可以肯定,这所谓的“探路”和“标记”,都是幌子。他们有着明确的目的地,而且不想让自己知道。)** (是揭穿,还是将计就计?胡一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揭穿,意味着彻底撕破脸,以谢临轩目前展现出的深沉和谢临风、青鸾的态度,很可能会立刻翻脸,甚至动手。自己虽然不惧,但谢临轩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和那卷神秘的帛书,让他心存忌惮。而且,铁护卫还在这里,是个拖累。)** (将计就计,放他们离开,然后暗中尾随?这倒是个办法,可以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,见什么人。但风险同样存在,谢临轩既然敢提出分开,未必没有防备跟踪的手段。而且,自己离开,铁护卫无人照顾,也是个问题。)** (片刻权衡,胡一帖心中已有了决断。他脸上露出一丝“被说服”的无奈和担忧,叹了口气):“公子思虑周全,老夫便依公子所言。只是公子伤势未愈,阿风姑娘和青鸾姑娘也连日劳累,此行务必小心,以探查为主,切莫涉险。两日为限,无论有无收获,务必返回。铁头这边,老夫会照看好,公子放心。”** (他答应了,而且答应得颇为“爽快”,甚至没有提出要同行或者指定更详细的联络方式。这反而让谢临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,只剩下诚挚的感激。)** “多谢前辈体谅!”谢临轩郑重道,“前辈和铁头,就拜托您了。我们一定小心,尽早返回。”** (事情就此定下。午后,谢临风、青鸾便“搀扶”着谢临轩,带上所剩不多的干粮、水、药品,以及那卷被小心包裹的帛书,告别了胡一帖和昏睡的铁护卫,沿着谢临轩指示的东北方向,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。)** (胡一帖站在洞口,目送他们的身影被林木吞没,脸上的担忧和温和渐渐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深深的疑虑。他返身回到洞内,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铁护卫,从自己贴身的药囊深处,取出一个拇指大小、通体黝黑、仿佛某种虫壳制成的哨子。)** (他将哨子凑到唇边,却没有吹响,只是用一种特定的频率,向哨子内缓缓、无声地送气。哨子微微震动,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、但频率奇特的、极其微弱的“嗡嗡”声。这声音穿透山洞,朝着谢临轩他们离开的方向,如同无形的波纹,悄然扩散开去。)** (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铁护卫身边,蹲下身,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检查。他扒开铁护卫的眼皮,仔细看了看瞳孔的细微变化,又用银针,极其小心地,刺入铁护卫头顶和颈后的几个穴位,轻轻捻动。铁护卫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,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,仿佛要从深沉的梦境中挣扎出来,却始终无法真正清醒。)** “果然……”胡一帖收回银针,眼中寒光闪烁,低声自语,“是魇魂香的变种……混合了极淡的镇魂草和引梦花的气味……手法很老道,几乎不留痕迹。若非老夫早年见识过南疆蛊师的手段,几乎要被瞒过去。谢临轩……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等阴私控魂之术?还是说……你谢家所谓的“守陵人”传承里,本就包含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?”** (他站起身,走到山洞口,望向东北方那片层峦叠嶂、被淡淡山岚笼罩的群山。)** “黑风岭……“老君观”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冷嘲,“杜文渊啊杜文渊,你布的局,到底有多深?连谢家这枚“守陵印”,也被你算进去了吗?还是说……你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,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?”** (他不再停留,迅速收拾了洞内必要的物品,又给铁护卫喂下一颗能让他沉睡更久、但无害的安神丸,确保他至少一日内不会醒来。然后,他背起简单的行囊,手持那根幽蓝的镰刀,如同最老练的猎手,身形一闪,便没入了山林,沿着谢临轩他们离去的方向,悄无声息地追了下去。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,落地无声,而且选择的路径极为刁钻,充分利用了地形和植被的掩护,显然打定了主意,要弄清楚谢临轩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和意图。)** (寂静的山林,看似空无一人,却已因一场各怀心思的追踪与反追踪,暗流汹涌。疑云,从狭小的山洞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片栖霞山东北的莽莽群山,也预示着,那场约定的黑风岭会面,绝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。)** (而此刻,互相提防、各自算计的两拨人,以及那尚未现身的第三方——“竹翁”,都正朝着同一个地点,怀揣着不同的目的和秘密,悄然汇聚。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)**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