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散去,严聿琛低头护着她往车上走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大概是刚刚喊人时太急,此刻嗓子还有些沙哑:“我不放心你,怎么回事?”
“有跟踪。”他简要回答。
“不像上次枪击我个人,这个人身手明显不好,甚至不如我。”
说明想杀他们的不止一拨人?
嘴有点痒,他从烟盒摸出一根烟,狠抽了两口才稳定住情绪。
宋景行伸手,很自然地把他嘴里的那支烟抽走,反手隔进自己唇间。
微微偏头吸了两口,烟雾从鼻息处轻散出来。
他盯着她,声音有些深沉:“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“早就会了。”她又深吸一口,语气平淡:“上一世在宋家,每天睡不着,一天一根,熬过来的。”
没人知道她会抽烟。
也没人知道宋家的卧室的窗户外。
堆的全是烟蒂。
那个看起来笑容灿烂,笑起来干净的女孩儿,背地里竟抽得那么凶。
但她一向藏得很好,她从不在人前抽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“内鬼”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,像被人推着走。
她不知道,接下来他们还要面对什么。
她没躲,也没藏,就这么抬着眼看他。
她不想瞒他。
他终于开口了,喉咙里带着些怒意:“上一世的苦,这一世还要接着尝?”
她笑着将烟从嘴角均匀地吐出来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:“内鬼没揪出来,宋家的账还没算完,我戒不掉,也不敢戒。”
“我在,我一直在。”他的心很疼,疼得想抱着她才能缓解。
他缓缓上前,动作放得很轻、很慢。
像怕惊碎什么,伸手把她拢进怀里。
抱得很小心,很克制,却很紧。
指尖飞快摸进口袋,摸出颗白色药片,仰头丢进嘴里,没喝水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喉间滚动的声响,在安静里格外清晰。
女人疑惑地想挣脱怀抱,却被男人摁在怀里,嗓音沙哑。
“乖,让我抱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药劲慢慢上来,那是他拼了命克制住本能的恐惧.......
——
第二天京恒办公室。
宋景行准时推门进来,一身利落,她把盖好章的合同轻放在办公桌上。
抬眼看他,自然地伸出手,露出得体的微笑:“严总,合作愉快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他就那么坐着,没动,没出声,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,隔着一层口罩,看不清神情。
眼前这个人的眼神、气息。
莫名和昨夜巷口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,让她心头轻轻一乱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他没伸手,只隔着口罩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。
手机一震,宋景行收回手,屏幕是个陌生号码:“你还真厉害,能让京恒公子对你这么言听计从,看来那晚你伺候的他很舒服吧。”
这号码她不认识,但这语气她再熟悉不过。
她的渣男前任,沈自山!
重生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,没想到他还是变着法的来跟她发疯!
宋景行不着痕迹地给艾米发信息:“帮我查一下,宋氏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刚发过去,男人就开口。
“茶还是咖啡?”
“不喝了,谢谢。”她没准备久留。
沸水进入公道杯,茶叶在热流里缓缓沉底。
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。
直到最后一杯斟完,他才抬眼:““宋氏最近盯的城西地块,我拿了。”
她抬眼,疑惑地顿了顿。
“他们以为资金链稳,其实早就空了。我让人截了他们两笔上游回款,又压了银行的授信,现在宋氏的现金流,撑不过两个月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他们想靠新项目回血,我偏不让。”
他眼底没什么情绪,却沉得吓人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为什么要对宋氏下手?”
他放了杯茶在她面前。目光落在她脸上,隔着一层口罩,声线低沉又冷:
“上次微博热搜的事,我警告过他,他没听。”
可以扯他,但不能扯宋景行。
“我给过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收紧,杯沿轻碰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是他们自己不要。”
她一怔。
觉得是自己把男人拉下水,于是站起身鞠了一躬:“抱歉,这件事是我把你拉下水,害你被骂。”
“没必要道歉,与你无关。”他倒了茶却没喝。
艾米的消息实时传来宋总,宋氏那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近期项目全被京恒截胡了,合作方那边集体撤资,股价一直在跌!
她点开手机,热搜已经爆了。
#宋氏集团资金链断裂##宋氏多个核心项目被截胡#
不过短短半小时,宋家彻底陷入被动。
她还没回过神,手机突然震动,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。
接通的瞬间,那边传来沈自山气急败坏的声音,带着威胁:
“宋景行,你联合京恒一起整我是吧?等着,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!”
电话被挂断。
严聿琛翻看着手中的合同,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没事,他闹不起来。”
“宋家现在身后空无一人,他翻不起什么浪花,他的结局,就是被宋氏股东踢出局。”
出发去海航度假村那日,是一个晴天。
他们要做京恒的私人游轮过去。
早上,两人被保镖一起护送到船上。
因为是晴天,风浪不算太大。
航程较远,会途经各个港口、码头和部落。
船舷刚稳,几名黑衣保镖便无声列队守在甲板前后,身姿挺拔,目光警惕地扫过海面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淡淡抬了下眼,示意四周布防。
“这片海域不太平,一些海上强盗会专门劫持游艇,安全起见。”
船行至远海,风渐渐大了些,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轻响。
他始终站在她身侧,口罩遮住大半神情,只一双眼睛平静望着前方海面,看似放松,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。
几名保镖分散在游艇四角,耳麦里偶尔传出极低的应答声,视线牢牢锁着远处零星掠过的快艇,没有半分松懈。
她刚想说些什么,远处忽然窜出两艘无牌快艇,速度极快地朝着这边逼近,意图明显。
他扫了一眼,只淡淡说了三个字:“处理掉。”
话音刚落,守在船侧的保镖立刻做出应对动作。
不过片刻,那两艘快艇便被暗中布防的安保艇截停,迅速驶远,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