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用力关上,扇来一阵冷风。
钟纪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拿他跟逢滨这个渣男比是什么意思?
他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,也承认他对孟歌图谋不轨,或许有那么一点要拿她当替身的想法。
但这都是基于她同意的情况下。
以他的骄傲怎么可能会去勉强她?
即便是他最失意的那几年,也多的是人向他献殷勤。
在她这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头,却被她冷待至此。
钟纪淳仿佛被人兜头泼了桶凉水,清醒地意识到他在她面前的形象有多不堪。
小白眼狼。
钟纪淳早饭都还没吃就先吃了一肚子气。
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,满腔的热情散了个彻底,暂时没了去讨嫌的驱动力。
孟歌躲在门后,看到钟纪淳回头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她靠在门板上,松了一大口气。
冷静下来她花十分钟画了个淡妆,坐电梯去了餐厅。
早餐时间还没结束,她一进门就看到逢滨在饮品区和朱制片说话。
他换了一副银色无框眼镜,西装革履,本身的温和的气质难得地没有被弱化。
单看外形,根本看不出他骨子里的阴暗与变态。
“我刚刚敲门,以为你还没醒。”
桑柏出现在孟歌身后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疲惫,跟她对视时倏地提振起来,腼腆地不敢看她,“我还说带你回来,结果我都不记得喝到什么时候散场的。”
孟歌没怪他。
酒局本就是逢滨故意安排的,他什么都不用做,他手底下的人劝酒劝得就够起劲了,桑柏根本逃不过。
“下次别逞能了,喝不了就别喝。”
“那哪儿行?我不喝就该让你喝了。”桑柏在这一点上很坚持,生怕孟歌吃亏似的,心思直白地写在脸上。
孟歌拿他当朋友,有意避开话题,“可我看你的酒量也没比徐傲之好多少。”
“差多了好吗?”桑柏不肯在她面前示弱,“换做老徐估计只有我一半的水平。”
“结果都一样。”孟歌摇头失笑。
桑柏还想解释,被迎面走来的逢滨和朱制片打断。
朱制片:“还以为你们赶不上吃早饭。”
逢滨笑笑,目光别有深意地望向孟歌,“昨晚我胃病犯了,多亏了小孟。”
她今天散着头发,怕冷的穿了件毛茸茸的牛角扣外套。内搭是黑色的针织连衣裙,很孟歌式的装扮,总能将清冷和温柔中和得很完美。
“怎么不问我?我也带了胃药。”桑柏打了个岔。
朱制片:“你喝成那样还能分得清什么是胃药?”
逢滨笑了笑,再度向孟歌抛出了橄榄枝,“等回了京州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举手之劳,我就不占便宜了。”孟歌回道。
逢滨略点了下头,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早餐,坐两辆车去了实景地。
就事论事,逢滨的业务能力确实不差。
昨天时间有限,孟歌今天跟着他到处走走看看,听他说了不少细节。
从实景搭建到软装布局、演员妆造和剧本剧情,他都有涉猎。在影视寒冬的趋势下,他这种拍一部火一部的纸片人很容易赢得资本的青睐。
失去光墨和逢滨不仅仅是资金上的问题,呈现在作品上也会产生更多的不确定性。
但她没有向逢滨低头的道理。
孟歌趁着逢滨还在,跟他讨教了很多问题。
逢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下午接了通电话后提前离开了曲州。
同时不见踪影的,还有早上负气离开的钟纪淳。
她到了酒店才知道,许琼音马上要做手术,钟纪淳本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。
他把保镖吴理留给了她。
“我这里没什么事,你可以直接回去的。”该防备的人都走了,孟歌不觉得她还有被保护的必要。
吴理却很坚持,“老板没说,我就不能走。”
孟歌不想为了这件事联系钟纪淳,干脆随他去了。
回京州的机票订在四天后。
由于施工材料问题,他们比预估的时间多待了一天。
吴理在其中派上了用场,不仅能给负责人提供建议,干起活来也毫不手软。
孟歌既高兴又觉得头大。
她这几天没和钟纪淳联系,用他的人却没手软。
思来想去她去问了吴理的工资,在去机场的路上按日结算给钟纪淳转账五千。
***
钟纪淳收到转账的时候人在医院。
他回京州后忙得不剩多少空闲,跟孟歌的进度便暂且搁置下来。
工作是一回事,许琼音的事儿也费了他不少功夫。
她在医院住了一周,体检从头到脚做得彻彻底底,到昨天终于完成了心脏起搏器植入术。
许琼音跟钟项明吵架的阵仗闹得不小,手术当天来了不少亲戚。
钟项明也来了。
他吩咐司机买了束花,到点了抽空从集团过来待了十来分钟,仿佛这就是他给的最大的面子。
手术室外的等候大厅分散着不少人。
钟纪淳没坐下,他斜靠着窗户,目光偶尔望向手术室大门。
陆谨川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。
简单寒暄了几句许琼音的病情,陆谨川问起了他先前发在朋友圈的内容:“上次提到的那位,追上了吗?”
钟纪淳当然不能在他面前落入下风,“算有了点进展。”
“那你比我强。”陆谨川跟他一起挨着窗,“我这点事儿你应该也知道,你知道我妈怎么说吗?”
“怎么说的?”
陆谨川还没开口先叹了口气,“她说打死她都不可能给别人养孙子,除非我哪天做个DNA,证明孩子是我的她才能接受。你说有可能吗?我做个假的她能接受吗?”
钟纪淳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那你跟她还有联系吗?”
陆谨川摇了摇头,“得先把我妈的工作做了,不然我哪有脸找她。不过最近好一些了,我偷偷让人给她安利了二婚的短剧,她看上头了,都没来找我的麻烦。”
还能这样?
钟纪淳听得愣了愣。
连玺过来找他正好撞见了这一幕,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在心里腹诽又给这大尾巴狼装上了。
“都在呢,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……”
连玺上前跟他们聊了几句,把钟纪淳喊到了一边,“孟歌今天的飞机,你不去接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钟纪淳刚觉得纳闷,手机里就弹出一条转账信息。
他打了个问号。
孟歌秒回:【吴理的工资】
钟纪淳被气笑了。
几天没说话,跟他撇清关系倒是挺积极。
“小林不是跟她聊挺好的嘛,问她要衣服链接还是什么的,正好聊到了。”
连玺搞不懂女孩子的聊天内容是怎么发散的,但不妨碍他记住了具体信息。
“她回来关我什么事?”钟纪淳按灭手机屏幕,没好气地扯了下唇角。
“等等。”连玺拉住他胳膊,“你俩吵架了?”
他可没忘记钟纪淳在别人婚礼上大打出手的盛况,才一周的时间就没了下文?
他不信。
“不信就不信。”
钟纪淳睨他一眼,哼笑一声扭头走了,“我又不是非她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