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包裹,作乱的心跳一瞬间被抚平。
“有……有人跟踪我。”孟歌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钟纪淳放开她,叫了一声Luke的名字松开牵引绳。
Luke咻的一声跑了出去,精准地咬住那个散发臭味的流浪汉。
云城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很看重市容市貌,周边的警察很快就把流浪汉带走了。
钟纪淳认出她是便利店店员,问他是不是每天都上晚班。
“晚班……工资多一点。”孟歌紧张地盯着钟纪淳的脸,言不由衷道。
他是天生的浓颜,不做表情会显得很不近人情。
当下他皱紧了眉头,思虑许久大发慈悲地让她帮忙遛狗。
那时她就知道,和外表相比他的内心要柔软得多。
孟歌就这样介入了钟纪淳的生活。
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他不是毫不设防,私底下也查过她的资料。
幸好那时候她是“沈艾青”,一个身世凄惨的大四学生,很符合她在他面前展露的形象。
有一次破例就会有第二次。
孟歌每天固定时间上门遛狗,偶尔会帮他准备餐食来偿还。
她知道他吃不了太刺激的食物,但其实很爱吃辣。
甜的东西他只吃蛋糕,不喜欢带甜的肉和蔬菜。
不吃香菜。
讨厌茄子。
……
但她现在不是“沈艾青”,只能公式化的给钟纪淳发消息。
岁聿(孟歌):【你有忌口吗?】
Z:【我不吃辣】
Z:【偏酸甜口】
简单的两行字让孟歌呆住了。
是她低估了时间的分量。
过往种种皆如海市蜃楼。
人在朝前走,再浓烈的情感都会流动,更何况是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情意。
她是先放弃的那个,哪里有资格奢望他停在过去。
“他不吃辣,买点虾和排骨吧。”孟歌简单跟周姐交代了一声。
“那我再买个鲫鱼,缓缓喜欢喝汤。”周姐没看出她的异常,提着她的买菜小推车出门了。
孟歌又看了眼屏幕。
正犹豫要不要喊陆谨川,钟纪淳的消息再度跳了出来。
Z:【陆谨川尝过你的厨艺吗?】
其实没有。
他们在一起不超过半年,陆谨川工作忙,她的假期也不固定,能凑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多。
两个成年人的爱情,哪来那么多风花雪月。
钟纪淳却把她的沉默当做默认。
Z:【我大概六点过去】
Z:【别让我看到陆谨川也在】
发完消息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那天离开孟歌家后,他抽空看了徐傲之的社交账号。
他没在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特质,反倒是被出现在她镜头里的孟歌吸引。
认真改剧本的,跟演员讲戏的,趴在桌上睡着的……
漂亮又鲜活。
最新更新的杀青blog里,她演了个小角色。
古装扮相很惊艳,把剧组其他人都给比了下去。
一个恍神的功夫,他把所有的视频看完了,甚至顺着社交线索找到了孟歌本人的账号。
起初钟纪淳把他对孟歌的在意归咎成她身上那股怪异的熟悉感。
陆谨川在她的追求者中算是佼佼者,她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冷漠起来和沈艾青一模一样。
连紧张时候的小动作都很一致。
他本该对这类女人避之不及,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沉迷其中。
她又不是沈艾青。
她跟逢滨约会,他生的哪门子气?
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糟糕透了。
第二天孟歌没让他帮忙,他索性就没去。
以为保持距离能让他冷静,但他不知道,感情的事从来不讲道理。
空闲下来他去了薛安野组的局,在新开的会所,进门就是一水儿的短裙美女。
他看得眼睛疼,跑去旁边跟人打了会桌球。
“不是,你怎么躲这儿来了?”薛安野找上门来,“怕我吃了你啊?”
钟纪淳没理会。
他在桌边俯身,眼睛在白球、目标球和撞击点之间来回移动。
出杆。
白球在桌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,直击黑球左侧。
黑球被迫滚向中袋口,以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落入袋中。
“你在意严韵宁?”钟纪淳开了口,偏低的声线在球厅循环的慢摇声很有质感。
“怎么会?”薛安野喝了口酒,看着钟纪淳慢慢抿出了味道:“我能不知道你?你这一根筋的性格,栽人手里多少年了都没出来。”
他们是大学同学,钟纪淳在国外治疗眼睛那几年他刚好在国外,目睹过他好几次为了沈艾青酒后失言。
不像是走出来的样子。
“不对,那个孟歌算怎么回事?你总不能是替陆谨川操心吧?”
“关陆谨川什么事儿。”钟纪淳微微皱眉。
本能地不喜欢她和陆谨川扯上关系。
“那不就是了。”薛安野凑近揶揄了他:“我是真好奇,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她?我昨儿还遇到逢滨了……”
“你跟逢滨很熟?”
“还算说得上话。”薛安野说起八卦来很慷慨,“他家里事也不少,他爸偏心他弟弟,他这几年都在外面单干。之前听说他要跟南边联姻来着,临到结婚女方跑了。”
“后来他们家就不怎么管他了,管也管不住。”
“要我说,他可比陆谨川有戏。”
薛安野是京圈有名的花花公子,作为局外人比他们看得清。
且不提孟歌的出身,光是她那一对龙凤胎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。
谈谈恋爱都不见得被接受,结婚更是想都别想。
逢滨这种有过前史不受拘束的,怎么都比陆谨川这个书呆子有执行力。
“他又算得了什么。”钟纪淳轻嗤一声,没来由的烦躁。
薛安野一脸新奇:“他不算,那你算?”
回应他的是钟纪淳的冷眼。
“行,遇到难回答的又不说话了。”薛安野想了想,自认中肯地说道:“我就说一句,她真能让你忘了沈艾青的话,谈谈也无妨。”
孟歌跟沈艾青能一样吗?
钟纪淳回过身去吧台拿了杯酒。
思考了半分钟,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沈艾青……没你想的那么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