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歌心跳如鼓,“怎么会?你是谨川的表弟,他说你长期待在国外,品酒会那天我才知道你。”
她垂着头,露出的后颈白皙细腻,在黑衣服的衬托下格外晃眼。
钟纪淳鬼使神差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。
她穿着过季的抹胸礼服撞进他怀里,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呆呆的看着他。
陆谨川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不知道给她买,也好意思带她去见家长?
难怪两个女人都不满意他。
“那你跟陆谨川感情不错。”钟纪淳故意激她,“有考虑结婚吗?我那个小姨可不好对付。”
“早晚的事吧。”孟歌无意识地揉搓手指。
钟纪淳微眯起眼,断定她是在撒谎。
这个小骗子。
当他是洪水猛兽不成?他又没想对她做什么。
孟歌刚想刺一刺他,身后多了道脚步声,“妈妈你们好慢呀,我肚肚饿了,蛋黄酥呢?”
“这就来。”孟歌把蛋黄酥夹到盘子里,跟奶茶一并放到托盘上往客厅走。
圆圆牵了钟纪淳的手跟上她。
几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,孟歌不得不继续招呼钟纪淳,“钟先生要尝尝吗?”
“妈妈做的蛋黄酥可好吃了!”圆圆已经吃上了,嘴巴旁边都是酥皮渣子。
“我们好像差不多大吧?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。”钟纪淳一边说,一边抽纸给圆圆擦嘴。
缓缓眨了下眼睛,好奇地问道:“钟叔叔你比陆叔叔年纪小吧?”
孟歌:“是的,你钟叔叔得喊我表嫂。”
看她一再强调亲疏远近,钟纪淳在心里冷笑一声懒得搭腔。
没想到一旁的圆圆犯起了迷糊:“表嫂是什么意思?妈妈你不是不喜欢陆叔叔吗?”
孟歌顿时变成被戳破的气球,硬着头皮解释:“……不是不喜欢,是陆叔叔那个时候惹妈妈生气了。”
“你们大人好难懂啊。”圆圆甩了甩头发,拿起她的乌萨奇小杯子喝奶茶。
钟纪淳听得很舒心:“以后别当着小孩的面撒谎。”
他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卸下冷硬的外壳,漂亮又通透。
在孟歌家待了一个多钟头,钟纪淳被一通电话叫走。
离开前他察觉到她眼睛亮了一下,巴不得她离开似的。
蛮有意思的。
哪怕是他失明的那几年,他都没被人这么嫌弃过。
但那又怎么样?
他不是会因为一个人避之不及的态度,而彻底疏远她。
相反的。
他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。
钟纪淳拎着一袋蛋黄酥回到家,睡醒的椰奶迎了上来。
它汪汪叫了好几声,责备他偷偷去孟家不带它。
“这么喜欢他们要不把你送到隔壁去?”钟纪淳拍了下它的头,不无嘲讽地说道。
椰奶非但不听,还扒拉起了他带回来的袋子。
钟纪淳抬手把蛋黄酥收到一边,“不是给你吃的。”
时间不早了,他交代文姨把椰奶带出去遛,自己拿起车钥匙回了老宅。
电话是许琼音打来的,催促他晚上回家吃饭。
她煞费苦心地把爷爷从疗养院请了回来,有意抬高他这位相亲对象的地位。
老爷子虽说不怎么过问,但对他的婚事多少都是操心的。
事已至此,钟纪淳索性遂了她的愿。
***
钟家老宅地处京州中心地带,在自家屋顶就能纵览几个标志性建筑,堪称有价无市。
和其他大族相比,钟家本家人丁不旺。
老爷子搬去疗养院后,老宅除了钟纪淳父母之外,就只有他那位丧夫归家的小姑姑和十二岁的侄子。
钟纪淳跟侄子差了一轮还多,最不耐烦这种被养坏的皮猴。
要不是遇到孟歌的那对龙凤胎,他至今都领会不到小孩子的可爱之处。
“你一个人笑什么呢?有什么好玩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。”
晚饭还没开席,小姑姑钟莘欣瞧见钟纪淳坐在单人沙发上偷笑,主动和他搭了句话。
“没什么。”钟纪淳淡声抬头,目光正好和严韵宁对上。
钟家祖上是酿酒的,到了钟纪淳爷爷这一代手艺失传。他深知自己没多大天赋,毅然决然地离开家,从军又从商,积下的家业越来越厚。
老爷子精明强干,撑到钟纪淳去国外治疗眼睛才退下来。
钟父适合守业不适合创业,这几年打理集团还算规矩。但他生了不少花花肠子,在外面养了个女人,把老爷子气得够呛。
许琼音闹过几次都没什么结果,去年那女人生了个儿子,她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,铁了心要给钟纪淳找个有助力的妻子。
前前后后把各式模样家世的都看了一遍。
严韵宁是东林电器的小女儿,有自己的服装品牌,整体条件在其中算不上最亮眼的。
许琼音做不了钟纪淳的主,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跟严韵宁在国外有过来往,以为这次能让他点头。
其实钟纪淳之所以认识严韵宁,是因为她跟他朋友薛安野有过一段。
当年两个人分得很难看,知道的人不多。
钟纪淳跟许韵宁心照不宣地对了个视线,被许琼音误会,“是不是不想听我们这些老的唠叨?”
“阿淳,你带宁宁出去走走吧?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cityalk吗?”
钟纪淳确实不想在这待着,起身跟严韵宁一道走了。
天还没黑透,蓝调时刻特有的韵味落在旧式巷弄里,很有电影质感。
“回国没跟野子联系?”钟纪淳先开了口。
严韵宁皮笑肉不笑的,满是怨怼:“他整天勾三搭四,哪里顾得上我。”
钟纪淳不爱搀和别人的感情。
他一沉默,就被严韵宁反将了一军:“你呢?我看你妈妈到处给你物色对象,从前那位女朋友呢?”
她跟薛安野谈恋爱那会,钟纪淳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,每次喝醉喊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沈艾青。
钟纪淳双商高,业务能力强,她挺好奇这个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。
“提她做什么。”钟纪淳看她一眼,略过这个话题,“你家里没催?”
严韵宁不傻。
他一抛出橄榄枝,她就意会道:“催啊,这不是在跟你接触吗?实在不行我们先装装样子?”
这倒是个好主意。
钟纪淳没有考虑太久,“可以。”
严韵宁个性爽朗,人也聪明,和她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
许琼音不到黄河不死心,有这么一个人挡着能省不少事儿。
两人达成合作,结束散步回家吃晚饭。
他们特意坐了个相邻的位置,钟纪淳用公筷给严韵宁舀了碗汤,“于叔煲的鸡汤很鲜,尝尝。”
“谢谢。”严韵宁接过来,羞涩地笑了笑。
不需要太多暗示。
仅一个互动,就把钟老爷子跟许琼音都糊弄了过去,以为他们真有点什么猫腻。
这天之后,钟纪淳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。
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,以后他会有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