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上次河道走火入魔,已经过了三天。萧晨每天白天养伤,夜里偷偷去河道边感悟大阵气息,经脉的裂痕慢慢愈合,可只要一尝试改变内息运转轨迹,就会剧痛难忍,血气随时可能再次逆行。
他渐渐摸索出一点门道,这门本源功法,以九湾镇的上古大阵为根基,心神与大阵共鸣,才能引动力量,之前他学的皮毛,只是借用了大阵逸散的一丝气息,根本不算真正的修炼。要想掌控力量,必须让自己的心神、内息、经脉,完全和大阵契合,可这个过程,凶险到了极致。
这三天里,他没再贸然引气入体,只是静静坐在河边,感受石剑的厚重、石雕的沉稳、探花墓的文气、冯家祠堂的武韵,还有远处古港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残响。那残响很淡,像是风声,又像是古老的钟声,只有在夜深人静、他完全静心的时候,才能隐约听到。
这天夜里,月色格外明亮,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连河里的石剑石雕,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边。萧晨比往常更早来到河边,盘膝坐好,闭目凝神,心神慢慢放开,感受着大阵的每一丝气息。
慢慢的,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,耳边的河水声、风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大阵流转的气息,在他周身环绕。他的内息,不自觉地跟着大阵的节奏运转,不再是之前的皮毛路数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更顺畅、更磅礴的轨迹。
就在他以为终于找到门路,心神微微一松的时候,远处的古港口,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残响,像是木门被推开,又像是兵器碰撞,声音不大,却直接穿透他的心神,撞进他的丹田。
萧晨浑身一震,瞬间从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惊醒,体内刚刚步入正轨的内息,瞬间大乱。
“不好!”
萧晨心里暗叫一声,可已经晚了。
大乱的内息如同失控的野兽,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撞,比前两次更加猛烈,血液瞬间逆行,直接往七窍涌去,经脉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像是随时要彻底断裂,心脉更是传来剧痛,像是要被生生撕裂。
这一次的走火入魔,比前两次更凶险,直接冲击心脉,一旦心脉断裂,就算是神仙,也救不回来。
“萧晨!守住心脉!快!”念暖的灵体急得团团转,把所有的灵力都渡进他的心脉,帮他护住最后一道防线,“古港口的气息在引动你的内息,你现在还承受不住,快把气息压下去!”
萧晨浑身抽搐,倒在地上,七窍慢慢渗出血丝,眼看就要血涌身亡,经脉禁断。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可脑海里始终想着家人,想着九湾镇的街坊,想着那些等着他守护的周边村镇,还有奶奶临终前的嘱托。
他不能死,绝对不能死!
他用尽最后一丝神智,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心脉处,强行压制逆行的血气和内息,一点一点,往丹田拉回。每拉回一丝,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疼痛,他的衣服被汗水彻底浸透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处在死亡的边缘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月光慢慢偏移,古港口的残响渐渐消失,萧晨体内的内息,终于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七窍的血丝凝固在脸上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心脉还在隐隐作痛,经脉的裂痕比之前更重,他甚至能感觉到,有几条细小的经脉,已经接近断裂的边缘。
这一次,他离死亡更近,只差一丝,就会彻底心脉断裂,血液喷射而亡。
“你差点就……”念暖的灵体带着哭腔,灵力消耗过大,变得更加黯淡,“我们先停一停,养好伤再练好不好,太凶险了。”
萧晨摇了摇头,挣扎着坐起来,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眼神依旧坚定:“不能停,停了,就来不及了。”
他看向古港口的方向,眼神凝重。他终于确定,古港口里,藏着这门功法的完整传承,还有上古守秘人的秘闻,甚至可能和这锁河大阵的来历有关。可那里的气息太过强大,以他现在的实力,根本无法靠近,一旦靠近,就会被气息引动内息,直接走火入魔身亡。
而河里的石剑石雕,是他接触大阵、修炼功法的唯一入口,哪怕每一次修炼都要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,他也必须坚持。
他坐在河边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,虽然这次走火入魔险些要了他的命,可他也隐约摸到了一丝功法的门道,那就是心神绝对不能乱,一旦心神失守,就是万劫不复。
这门无穷无尽、千变万化的功法,第一关,练的不是气,是心。
可练心的代价,太大了,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。
天边渐渐亮了,萧晨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,慢慢往回走,脚步虚浮,可他的背影,依旧没有丝毫退缩。他知道,第一阶段的修炼,还远没有结束,后面还有更多的凶险在等着他,他必须一步步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