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随便看看，不会打扰你。”方随阳厚着脸皮道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，戚世爵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从电脑上挪开，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：“想看数据的话，先回答几个问题。”
方随阳：？
怎么还带考核的啊。
“你说。”
“在黑市对财市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后，财市最先应该怎么做？”
方随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，思索了下道：“保持支付系统的流动性，确保市场的交易和支付功能正常运转。”
“那么财市要怎么做才能清除影响？”
“找到异常资金源头和系统漏洞，再冻结交易账户，暂停交易通道，掐断黑市出入的路径。”
“嗯，不错。”戚世爵从电脑上挪开目光，看向站在身旁的人。
方随阳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怎么有种学生被叫到老师办公室问问题的感觉？
戚世爵指背撑着头，轻轻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能想到的，他们未必想不到。”
方随阳一怔。
戚世爵是在告诉他没有必要担心傅少泽他们，好歹也是财市掌权人，不可能连一些困难都解决不了。
“不要太宠他们。”
方随阳耳边磁性缱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：
“他们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，只是在你面前收起了爪子，享受你给他们带来的特殊待遇，等到你彻底掉入了他们的陷阱，你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方随阳盯着戚世爵面无表情的侧脸，一时间没说话。
戚世爵是在提醒他。
论资历丰富，方随阳是比不过权市这三人的，加上权市看的就是势力地位，戚世爵他们能站在最高点，个人的能力都是六边形战士。
但——
方随阳牙痒痒了，他还是忘不掉权市对商市的威胁和逼迫。
所以，人是复杂的。
每个人的立场不同，是无法完全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待事物的。
可是方随阳总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怎么一路走来的苦难全到他头上了？他的鲜香麻辣去哪了？？
他妈的这本小说到底是谁写的？（*答：拒清水）
“轰隆——”
一道刺耳的打雷声钻入耳中，方随阳回过神，他看向窗外的恶劣天气，风变得更加猛烈，大滴的雨水打在窗上不停歇地发出声响。
方随阳余光瞥见戚世爵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？嗯？
方随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，但戚世爵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。
在以为是错觉时，一道闪电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的声响格外得大，方随阳再次看见戚世爵垂下的睫毛有了一丝颤动。
……不会吧？
室外天色昏沉，室内灯光明亮。
钢笔在纸上的滑动声响起。
“你怕打雷？”方随阳问。
钢笔的㗭㗭声终止了，戚世爵转过头看着他，神情平淡。
方随阳一想到这么牛逼哄哄的权市豪门居然会怕打雷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，毕竟实在是不符合大佬的形象。
更像是小白花女主才有的特点。
方随阳此时已经完全游离神外了，完全没发觉戚世爵已经放下了笔，挪开座椅走向了他。
忽然间，方随阳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，攻击性的俊美面庞轻轻逼近了他，方随阳猛地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。
背后突然撞上了落地窗。
戚世爵的手臂抵在方随阳脑袋旁的玻璃上，因为不是手掌撑面，导致两人的距离更加进了。
方随阳对上那张极具压迫和上位感的脸，倍感不适，“不是，我……”
再度响起的打雷声，把方随阳后面说的话全部吞没了。
“我确实怕打雷。”
戚世爵声音没有波澜，“所以呢？”
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两个男人来到门口，看见了眼前的一幕。
晏律沉和顾圣冕都没有说话，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方随阳的视线被戚世爵彻底覆盖，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，在听见戚世爵直白地说出脆弱的一面时顿了下。
方随阳仰起头和他对视，“所以戚先生现在是想堵住我的嘴，还是堵住自己的耳朵？”
面对这个回答，戚世爵反而勾唇笑了，那抹笑容极具优雅。
“我觉得你不需要同情。”方随阳停顿了下，继续道：
“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提供点背景噪音，让你忽视雷声的收音机。”
戚世爵垂眸安静地注视他，忽然道：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这句话不是对方随阳说的。
方随阳连忙往旁边挪了点脑袋，在看见来人是顾圣冕和晏律沉时，赶忙远离了戚世爵。
他正准备离开这里时，戚世爵问：“去哪？”
“？你们不是要谈事吗？”方随阳脚步依然没有停下。
戚世爵背靠在落地窗上，修长挺拔的身形与身后暗沉的天气几乎融合，“不是说我需要背景噪音吗？”
方随阳：？
暖色的光灯照在戚世爵立体的轮廓上，莫名给人一种亲和的错觉感：
“你的噪音我看就不错。”
方随阳：？？？
“……你是指我的说话声？”
“嗯。”
方随阳更无语了，怎么还带这么玩的，“幼不幼稚啊你？”
顾圣冕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方随阳身上，但方随阳却没有看他。
晏律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他看了眼顾圣冕，接着对戚世爵道：“财市有一块重要市场出现了缺口，黑市的资金引入了进去。”
本来要离开的方随阳火速回退脚步，他走到晏律沉面前，连忙问：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晏律沉看了他一会，抬起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方随阳的头顶上。
方随阳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，甚至可以说晏律沉的动作非常轻柔，方随阳接住滑下来的文件夹打开。
结果越看越意外。
财市是故意暴露缺点的，引动了黑市的投入，现在黑市这批深入的资金已经有来无回了。
“你不会以为他们还需要你的保护？”晏律沉把方随阳手里的文件夹拿走。
方随阳放心地摇了摇头。
“财市那三位正式继位了，过段时间要开一场庆典。”晏律沉说。
方随阳有些诧异。
他还以为傅少泽他们早就继位了，合着之前一直在玩乐从来没工作过。
忽然间，方随阳看见晏律沉轻轻弯下了腰，和他平视，方随阳能透过那副眼镜看见眼尾旁的一颗痣。
“继续做我的舞伴？”
“不要。”方随阳立刻回绝。
“你不是说我很绅士吗？”
方随阳叹了口气，离开办公室，“你身边记者太多了，总是和你出席，你就没想过记者万一把咱两给当成一对？”
晏律沉眼神微动。
顾圣冕看着方随阳离开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敲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