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风雪行军
大军离开雕阴后,一路向东南疾行。
扶苏选择的这条路线,是沿着洛水河谷南下,穿过陕北丘陵,直插武关背后。这条路比驰道难走得多,山高谷深,积雪覆盖,但胜在隐蔽——赵高的人绝不会想到,扶苏敢在三九寒天翻山越岭。
三万铁骑如一条黑色的长龙,在茫茫雪原上蜿蜒前行。
扶苏策马走在队伍中间,身边是王离和沈清辞。寒风呼啸,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,但扶苏面色如常,仿佛感觉不到冷。
“公子,前面就是洛水了。”王离指着前方,“过了洛水,再翻三座山,就能看到武关。”
扶苏点点头,看向沈清辞:“沈姑娘,还能坚持吗?”
沈清辞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,脸被寒风吹得通红,但眼神依然清亮。她微微一笑:“公子小看民女了。民女在塞上行医数年,什么风雪没见过?”
扶苏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,忽然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囊,递了过去。
“喝口酒暖暖身子。”
沈清辞一怔,接过皮囊,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。她抿了一小口,辣得直皱眉,但一股热气从腹中升起,确实暖和了不少。
她把皮囊递回去,扶苏却摇摇头:“你留着吧。前面还有几十里路,够你喝一路的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,低下头,把皮囊挂在马鞍上,轻声道:“多谢公子。”
王离在一旁看着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那皮囊里装的是蒙恬珍藏的三十年陈酿,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。公子倒好,随手就送人了。
不过想想这女子这几日的表现,王离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雕阴城下,她一个人就搞定了全城百姓,逼得杜赫开门投降。这样的人才,别说一皮囊酒,就是十皮囊也值得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
傍晚时分,大军终于抵达洛水岸边。
河水尚未完全封冻,中间还有一道窄窄的水流,两岸结着厚厚的冰。王离派人探了探,说冰层足够厚,可以过马。
扶苏下令:连夜渡河,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武关。
将士们点燃火把,开始渡河。
马蹄踏在冰面上,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,让人心惊胆战。但三万人没有一个退缩,沉默而有序地向对岸移动。
沈清辞骑马走在扶苏身边,忽然轻声问:“公子,你就不怕冰层裂开吗?”
扶苏看着前方,淡淡道:“怕。但更怕的是停在原地,等赵高的大军合围过来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公子就这么信我?万一我给你的消息是假的呢?万一苏角根本没有去函谷关,而是在武关等着你呢?”
扶苏转头看着她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
“姑娘要是想害我,昨夜在雕阴城就可以动手。或者更早,在我被锁在帐中的时候,一杯毒酒就够了。”
沈清辞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扶苏收回目光,继续望着前方:“我信姑娘,不是信姑娘的身份,而是信姑娘的眼睛。那里面,有仇恨,有希望,但没有阴险和算计。”
沈清辞浑身微微一颤。
她抬起头,看着扶苏的侧脸,那线条刚毅,眼神坚定,在火光和雪光的映照下,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声道:“公子……真是个怪人。”
扶苏笑了:“怪人?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。”
沈清辞也忍不住笑了。
两人并肩而行,马蹄声清脆,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二、武关献城
翌日午时,武关城外。
三万铁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关南的山坡上,居高临下,俯视着这座险关。
武关坐落在秦岭东段的群山之间,关城依山而建,城墙高达五丈,全都是用巨大的青石垒成。关前是一条深沟,只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行,可谓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但此刻,关城上静悄悄的,守军显然没有发现山上的大军。
扶苏仔细观察着关城的布局,心中暗暗庆幸。
武关地势虽险,但守军显然懈怠。关城上巡逻的士卒稀稀拉拉,吊桥也没有拉起,城门大敞着,甚至能看到城门口有人在晒太阳。
“公子,末将愿率先锋冲进去!”王离跃跃欲试。
扶苏摇摇头:“不急。先派人去探探虚实。”
他看向沈清辞:“沈姑娘,你可知道武关守将是何人?”
沈清辞想了想,道:“民女听那个商人说,武关守将姓赵名成,是赵高的族弟。此人贪财好色,胆小心怯,全靠着赵高的关系才当上这个关守。他手下有五千守军,但真正能打的不到两千。”
扶苏眼睛一亮:“贪财好色,胆小心怯——这种人最好对付。”
他叫来王离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王离听完,咧嘴一笑:“公子放心,末将这就去办!”
半个时辰后,关城上的守军忽然发现,山路上来了一队人马。
这队人马约有百人,推着十几辆大车,车上堆满了箱子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,骑在马上,一副富商打扮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守军喝道。
那锦袍商人连忙下马,点头哈腰地递上一个钱袋:“军爷辛苦了,小的是从南阳来的商人,给赵将军送点土特产。”
守军接过钱袋掂了掂,分量不轻,脸色缓和了几分:“送土特产?什么土特产?”
商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是……是南阳的丝绸和珠宝。赵将军托人带话,让小的送来的。”
守军眼睛一亮,回头看了看关城上,小声道:“你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片刻后,一个肥头大耳的将领出现在城门口,正是赵成。
他眯着眼打量着那十几辆大车,咽了口唾沫,问:“这些……都是给我的?”
商人连连点头:“都是给将军的。将军若是不信,可以打开看看。”
赵成使了个眼色,几个亲兵上前,掀开一口箱子。
霎时间,珠光宝气晃花了众人的眼——满满一箱金锭!
赵成眼睛都直了,搓着手走上前,正要细看,忽然脖子上一凉。
一柄匕首抵在了他咽喉上。
那商人抬起头,露出王离那张刚毅的脸,冷笑道:“赵将军,对不住了。我家公子想请你过去喝杯茶。”
赵成吓得腿都软了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王离凑到他耳边,低声道:“公子扶苏,现在就在山上。赵将军若想活命,最好配合一点。”
赵成脸色惨白,浑身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城门口的守军见主将被制,纷纷拔出刀剑,但投鼠忌器,不敢上前。
王离押着赵成,一步步向后退。与此同时,山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——三万铁骑如潮水般涌下山坡,直扑关城!
守军们慌了。
主将被擒,群龙无首,再看到那黑压压的大军,谁还有心思抵抗?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兵器,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片刻之间,城门口的守军跪了一地。
扶苏骑着黑马,在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行至关前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成,淡淡道:“赵将军,本公子的茶,你喝是不喝?”
赵成磕头如捣蒜:“喝……喝!公子请喝茶!不不不……末将愿降!愿降!”
扶苏挥了挥手,王离松开匕首。
赵成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扶苏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赵将军,本公子问你几个问题。答得好,官居原职。答不好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你这些年的贪墨所得,够杀你一百次了。”
赵成浑身一抖:“公子请问!末将知无不言!”
扶苏点点头:“苏角现在何处?”
赵成连忙道:“苏将军……不,苏角那厮,十日前就率军去了函谷关。走之前还派人来武关,让末将严加防范,说扶……说公子可能会从这边入关。但末将想着,武关这么险,公子怎么可能走这条路……就……就懈怠了……”
扶苏笑了:“他倒是料到了。可惜,你让他失望了。”
赵成羞愧地低下头。
扶苏又问:“咸阳城中,现在什么情况?”
赵成道:“末将也不太清楚,只听人说胡亥……胡亥已经登基了,赵府令把持朝政,李斯称病不出。还有人说……有人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赵成偷眼看了看扶苏,小声道:“说公子已经死了,赵府令正打算给公子治丧呢。”
扶苏冷笑一声:“治丧?本公子活得好好的,他倒是急着送棺材。”
他转身看向关城,对王离道:“王将军,接管关防。让将士们进城休整,明日一早,继续南下。”
王离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三、关城夜话
入夜,武关县衙。
扶苏坐在堂上,翻阅着赵成交上来的账册和军报。沈清辞坐在一旁,就着灯火看一卷医书。
堂中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冬夜的寒气。
扶苏放下账册,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个赵成,胆子不大,胃口倒不小。五年时间,贪了三十万两银子。怪不得武关守备如此松懈——钱都进了他腰包,哪还有银子修缮城防?”
沈清辞抬起头,轻声道:“公子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扶苏想了想,道:“先留着。这人虽贪,但胆小听话,用好了也有用处。等拿下咸阳,再慢慢清算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继续低头看书。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扶苏忽然问:“沈姑娘,你一直在看医书?”
沈清辞抬起头:“嗯。这是家父留下的医案,记载了他这些年治过的疑难杂症。民女每次看,都能学到新东西。”
扶苏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令尊……一定是个好医者。”
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家父常说,医者父母心。无论贫富贵贱,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病人。当年在咸阳宫中,他给始皇帝看病,也给宫人看病,从不因为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。”
扶苏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可惜,这样的人,却落得那样的下场。”
沈清辞摇摇头,眼中却没有泪,只有坚定:“家父死前对民女说,这世道虽黑,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做对的事,天就塌不下来。他要民女好好活着,替他把这条路走下去。”
扶苏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。
这女子,看似柔弱,却有一颗比钢铁还坚韧的心。
他忽然问:“沈姑娘,你……真的叫沈清辞吗?”
沈清辞一怔,随即露出一抹苦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公子。沈清辞是民女行走江湖用的化名。民女本名……芈瑶。”
扶苏瞳孔微微一缩。
芈?
那是楚国王族的姓氏。
沈清辞……不,芈瑶看着他的反应,轻声道:“家父沈鹤,其实不是民女的生父。他是楚国的遗臣,始皇帝灭楚后,他带着民女逃亡,改名换姓,在咸阳隐居下来。他教民女医术,教民女做人,待民女如亲生女儿一般。”
扶苏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所以,你是楚国王室后裔?”
芈瑶点点头:“楚顷襄王之孙,昌平君之女。”
扶苏倒吸一口凉气。
昌平君,那可是楚国末年的风云人物。先为秦相,后反秦复楚,最终兵败身死。他的女儿,竟然就在自己面前。
“你……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扶苏看着她。
芈瑶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:“因为公子值得信任。从公子在上郡撕碎伪诏那一刻起,民女就知道,公子是与众不同的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民女原本的打算,是想借公子的力量报仇。但这几日相处下来,民女发现,公子不仅是要报仇,更是要给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这样的人,值得民女以诚相待。”
扶苏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缓缓蹲下,与她平视。
“芈瑶,你可知道,若你的身份暴露,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危险?”
芈瑶微微一笑:“民女知道。但民女更知道,公子不会让民女陷入危险。”
扶苏看着她那清澈的眼神,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商场搏杀练就的铁石心肠,在这一刻被狠狠触动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瑶儿,”他第一次这样叫她,“从今往后,你的仇就是我的仇,你的愿就是我的愿。无论前路多难,我陪你一起走。”
芈瑶浑身一颤,眼眶渐渐泛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握紧了扶苏的手。
烛火摇曳,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交叠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芈瑶忽然轻声道:“公子……”
“叫我扶苏。”
芈瑶愣了一下,嘴角渐渐上扬:“扶苏……这个名字,真好听。”
扶苏也笑了。
两人就这样握着手,静静地坐着,谁也不愿先松开。
直到外面传来王离的咳嗽声:
“公子……那个……末将有事禀报……”
扶苏松开手,站起身,恢复了往日的沉稳:“进来。”
王离掀帘而入,看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,一本正经地禀报道:
“公子,斥候来报——五十里外发现一支秦军,约有五千人,正在向武关方向移动。打的是苏角的旗号。”
扶苏眉头一挑:“苏角?他不是去函谷关了吗?”
王离道:“看旗号应该是他派出的偏师。估计是来武关增援的。”
扶苏冷笑一声:“来得好。正好拿他们祭旗。”
他看向芈瑶:“瑶儿,你先歇着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芈瑶站起身,认真道:“公子小心。”
扶苏点点头,大步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,看了她一眼。
灯火下,她的脸庞格外柔和,眼中满是关切。
他微微一笑,转身离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四、夜袭破敌
一个时辰后,武关以北三十里,一处山谷。
五千秦军正在夜行军。他们举着火把,沿着山道蜿蜒前行,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。
领军的是苏角的副将,一个名叫马成的校尉。他骑在马上,骂骂咧咧地催促着士卒快走。
“快点!都给老子快点!天亮前必须赶到武关!误了苏将军的大事,小心你们的脑袋!”
士卒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加快脚步。
忽然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马成勒住马,喝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回来:“将军,不好了!前面……前面有埋伏!”
话音刚落,两侧山崖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,照得山谷如同白昼。
紧接着,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!
“啊——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,秦军瞬间乱作一团。
马成脸色大变,正要下令撤退,却见前方山谷口涌出无数铁骑,黑色旗帜迎风招展,旗上金色的“扶”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。
“扶苏!是扶苏的人马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秦军彻底崩溃。
马成拨马想跑,却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膀,翻身落马。几个亲兵连忙上前搀扶,却被冲上来的铁骑砍翻在地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五千秦军,死伤两千,俘虏三千。马成被生擒,五花大绑地押到扶苏面前。
扶苏骑在黑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苏角的副将?”
马成浑身发抖,却强撑着说: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!苏将军会为我报仇的!”
扶苏笑了:“苏角?他现在在函谷关,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,本公子已经到咸阳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押下去,交给赵成看管。明日一早,让他给苏角写封信,就说……武关无事,一切安好。”
王离眼睛一亮:“公子是想……”
扶苏点点头:“让苏角安心在函谷关待着,等我们拿下咸阳,再回过头收拾他。”
王离抱拳:“公子高明!”
打扫完战场后,扶苏回到关城。
芈瑶没有睡,一直站在县衙门口等着。
看到他平安归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迎上前去:“公子……”
扶苏翻身下马,看着她:“怎么还不睡?”
芈瑶轻声道:“睡不着。”
扶苏看着她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,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她身上。
“夜里凉,别冻着。”
芈瑶微微一怔,低下头,脸颊更红了。
两人并肩走进县衙,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关城。
夜空中,一轮明月高悬,洒下万点银辉。
这一夜,武关易主。
而远在函谷关的苏角,还蒙在鼓里,正做着据关而守、一战成名的大梦。
五、武关定计
翌日清晨,扶苏在县衙召集诸将议事。
王离、赵成(被临时拉来充数)、以及几个随军的军侯都到了。芈瑶也坐在一旁,默默听着。
扶苏指着地图,沉声道:“武关已下,下一步就是直取咸阳。从武关到咸阳,有两条路——一条走蓝田,一条走商洛。诸位有何建议?”
王离道:“公子,末将以为走蓝田最快捷。蓝田是咸阳南大门,拿下蓝田,咸阳就在眼前。”
赵成连忙附和:“王将军说得对!蓝田守将是个废物,公子大军一到,他肯定投降!”
扶苏看向芈瑶:“瑶儿,你怎么看?”
芈瑶想了想,轻声道:“民女觉得,走商洛可能更好。”
王离一愣:“商洛?那条路远,还要翻山,比蓝田多走三天。”
芈瑶指着地图,不慌不忙道:“正是因为它远,所以敌人才不会防备。蓝田虽近,但苏角一定会在那里设防。武关失守的消息迟早会传过去,蓝田守将就算是个废物,也知道要死守待援。到那时,我们反而会被拖住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走商洛,虽然多走三天,但沿途没有重兵。等我们翻过山,突然出现在咸阳城下,赵高想调兵都来不及。”
帐内安静了片刻。
王离皱着眉头想了想,忽然一拍大腿:“姑娘说得对!是末将想岔了!”
扶苏笑了,看向芈瑶的目光中满是赞赏。
“瑶儿此计甚好。就依你——走商洛。”
他站起身,对王离道:“王将军,传令下去——大军休整半日,午后开拔。对外放出风声,就说我们要走蓝田,让赵成派几个"逃兵"去给蓝田守将报信。”
王离嘿嘿一笑:“公子放心,末将亲自安排!”
赵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
这个扶苏,不光打仗厉害,玩起阴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。自己投降得早,真是明智之举。
午后,三万铁骑离开武关,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向而去。
与此同时,几个“逃兵”慌慌张张地跑向蓝田方向,一路上散布着“扶苏要从蓝田打过来了”的消息。
远在函谷关的苏角,正对着空荡荡的关城发愣——蒙恬的大军围而不攻,他守着函谷关,守得莫名其妙。
而在咸阳宫中,赵高正搂着新纳的小妾,做着权倾天下的美梦。
他完全不知道,一张大网,正从东南方向悄悄收紧。
三日后,扶苏大军翻过商洛山,突然出现在咸阳城外百里处。
消息传来,咸阳震动。
赵高从床上跳起来,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脚跑出寝宫,尖声大叫:
“什么!扶苏……扶苏到咸阳了?他不是在函谷关吗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,像死神的脚步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