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焚心问道:弃女踏仙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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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朱门劫·乱葬身 第六章 寒骨重生,一念成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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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,我会死在这片乱葬岗。 雪落在心口的伤口上,冰得人发僵。被抽走混沌情根的地方,空落落的,不是疼,是缺。 像是身体里最软、最暖、最会跳动的那一块,被人生生挖走,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洞。 我睁着眼,看灰沉沉的天,看乱飞的雪,看满地枯骨与荒草。 意识涣散之间,一幕幕又翻了上来。 暗室里十六年的阴冷。 柳氏的冷漠,父亲的漠视,兄弟姐妹的冷眼。 还有谢辞尘。 白衣,温和,轻声说“我找了你很久”。 说“我带你离开”。 说“有我在,无人再敢欺你”。 最后,是他穿透我心口的手。 是他平静无波的一句: “此女无用,丢去乱葬岗。” 原来从头到尾,我不是人,是养料。 我不是被拯救,是被圈养。 我不是被爱,是被算计。 心口那个空洞里,没有泪,没有痛呼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。 我这一辈子,活得像个笑话。 生在黑暗,盼过光,信过人,交付过心,最后被最信任的人,亲手推入地狱。 我不想活了。 真的不想。 太累,太苦,太不值。 我缓缓闭上眼,只想就此沉下去。 冻僵也好,流血死也好,总好过再活一次,再信一次,再痛一次。 可就在意识要彻底消散的那一刻,一点温热,轻轻贴在了我的脸颊。 软的,小的,暖得不像这世间该有的东西。 我艰难地掀开眼缝。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,通体雪白,眼睛是浅冰蓝色,怯生生,却又固执地用小脑袋蹭着我冰冷的脸。 它不躲我的血,不避我的脏,不嫌弃我是一具被丢弃的躯壳。 它只是单纯地,想把一点温度,分给我。 “呜……” 它轻轻舔着我手背上的伤口,声音细弱,却带着一种本能的护着。 我僵冷的心脏,在那空洞的地方,极轻极轻地,颤了一下。 我这一生,被亲人弃,被族人弃,被仙人弃,被整个世界弃。 到最后,陪着我的,不是神,不是佛,不是仙,不是人。 是一只同样无家可归的小灵狐。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来。 不是为谢辞尘,不是为苏家,不是为那一场可笑的情。 是为我自己。 为我这活得连尘埃都不如的一辈子。 我缓缓抬起抖得不成样子的手,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。 “你也……没人要吗?” 小狐狸往我掌心缩了缩,像是应了一声。 我看着它干净的眼睛,那片死寂的心底,忽然冒出一点极微弱、极微弱的东西。 不是恨,不是怨,不是复仇的狂念。 是一句很轻、很轻、很卑微的话: 我不想它也和我一样。 我已经够苦了。 我已经够惨了。 我已经被人用完就丢了。 可它,不该再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原本已经枯死的经脉,竟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。 不是灵力,不是功法,不是什么大道传承。 是一口气。 是一口不想再任人宰割的气。 是一口不想再弱小、不想再被动等死的气。 胸口那枚早已冰冷的暖玉,在这时轻轻一颤。 一丝极淡的微光渗出来,不是疗伤,是唤醒。 唤醒我身体深处,那一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、与生俱来的本心。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谢辞尘抽走的,是我的混沌情根。 可他抽不走我的感受。 抽不走我的痛。 抽不走我的知冷暖、辨善恶、懂可怜。 情根没了,不等于我不能再“懂情”。 心被伤了,不等于我不能再“有心”。 仙门说情根是邪,是祭品,是渡劫之物。 可他们没告诉我—— 情,究竟是什么。 心,又究竟算什么。 我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是“道”,什么是“修行”,什么是“大道”。 我脑子里没有那么大的词。 我只有一个最朴素、最真实、最不唐突的念头: 我不要再任人收割。 我不要再任人决定我的生死。 我不要再做别人的祭品。 我要活下去,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—— 从今往后,我自己说了算。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誓言。 这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,最卑微、最本能的求生。 我缓缓撑着地面,一点点坐起来。 每动一下,心口都像裂开一样,可我没哼一声。 痛就痛吧。 总比任人宰割强。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,声音很轻,却异常认真: “你跟着我,以后不会再有人丢你。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,也不知道能不能活。 但只要我活着,就不会让你再受我受过的苦。” 小狐狸蹭了蹭我的掌心,像是应下。 我给它取名:“你叫阿绒吧。” 雪还在下,风还在吼。 我一身染血的红衣,怀里抱着一团雪白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,走出乱葬岗。 我没有喊“我要证道”。 没有喊“我要踏碎仙门”。 没有喊“我要问九天”。 那些太大,太远,太虚无。 此刻的我,只懂一件事: 心死过一次,便不能再白死。 痛过一次,便不能再白痛。 我要一步步走,一点点活,一日日变强。 走到哪一步,算哪一步。 走到哪一天,算哪一天。 至于“道”…… 我还不懂。 但我隐隐觉得,它不在青云宗的典籍里。 不在谢辞尘的大道里。 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口中。 它在我走过的苦里。 在我流过的血里。 在我怀里这点仅存的温暖里。 在我从今往后,每一次不再低头的选择里。 路,要一步一步走。 道,要一寸一寸悟。 我不急。 我有的是一辈子。 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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