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焚心问道:弃女踏仙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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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朱门劫·乱葬身 第一章心有暗根,不识仙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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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苏家活了十六年,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没有昼夜,只有一件事——活在黑暗里。 我住的不是院落,不是厢房,是苏家祖宅底下一间半塌的暗室。 没有窗,没有光,没有风,只有终年潮湿的霉味,和墙缝里渗出来的刺骨阴冷。 主母柳氏说我命带凶煞,出生克母,灵息诡异,不能见天日,不能见生人,更不能踏入修行道途半步。 于是我被锁在这地下暗室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像一件被丢弃的罪证。 他们不给我名字,只叫我暗儿。 暗无天日的暗。 我唯一的活计,是替柳氏研磨一种极阴寒的药材,那药味蚀骨侵髓,常年下来,我的指尖常年泛着青紫色,连血液都像是冷的。我从未见过阳光,从未照过镜子,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,只知道,我是苏家最见不得光的存在。 我以为我这一生,都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,悄无声息地腐烂。 直到那一夜。 没有雪,没有风,只有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衣袂声。 那声音干净、清冽、不染尘埃,与这阴暗潮湿的地底格格不入。 我蜷缩在墙角,吓得不敢呼吸。 从没有人会来这里,连苏家的人都嫌我晦气,绕道而行。 下一刻,头顶的石板被轻轻移开。 一道极淡的月光,顺着缝隙落了下来,照亮了一双白衣如雪的鞋履。 有人,从天上,踏入了这万丈深渊。 我死死埋着头,浑身发抖,不是冷,是怕。 怕这突如其来的光,怕这不属于地底的人,更怕自己这见不得光的模样,被人看见。 可他没有说话,没有呵斥,没有嫌弃。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月光落在他的衣摆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灵光。 许久,他才开口。 声音清浅如泉,温凉如玉,没有半分居高临下,反倒像在对着一件沉睡多年的旧物,轻声低语。 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 我浑身一僵。 找我? 我这样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底弃子,有什么值得人寻找? 他缓缓蹲下身,月光终于落在我的脸上。 我第一次,从他清澈的眼眸里,看见了自己的模样——苍白、瘦弱、眼底带着常年不见光的怯懦,指尖泛着诡异的青紫色,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草。 可他的眼神里,没有厌恶,没有鄙夷,没有恐惧。 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……笃定。 “你不该在这里。”他说。 我咬着唇,不敢应声。 活了十六年,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。 所有人都告诉我,我就该待在黑暗里,我就该卑贱,我就该死。 他伸出手,指尖没有碰我,只是在我掌心上方轻轻一拂。 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涌进四肢百骸,驱散了我多年侵骨的阴寒,连指尖的青紫都淡了几分。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“暖”。 不是炉火的烫,不是药味的刺,是真正能流进心底的暖。 “我叫谢辞尘。”他自报姓名,声音轻得像承诺,“记住这个名字,日后,我带你离开这里。” 离开? 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在我死寂的心底。 我抬头望着他,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眉眼,白衣胜雪,仙气出尘,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。 我不敢相信,这样一个如谪仙般的人,会说要带我走。 他没有多留,只是将一枚小小的、泛着柔光的玉佩,轻轻放在我的掌心。 “戴着它,护你心脉,也护……你身上的东西。” 他话说得隐晦,我听不懂,却还是死死攥住了那枚玉佩。 玉佩微凉,却带着他残留的暖意,像是我黑暗生命里,唯一的锚点。 他移开石板,月光渐渐收起,地底重归黑暗。 可我的心,却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死寂。 那一夜之后,我开始疯狂地期待。 期待他再次出现,期待他兑现承诺,期待他带我离开这暗无天日的牢笼。 我把玉佩贴在心口,日夜不离,那点暖意,支撑着我熬过一个又一个阴冷的长夜。 我开始偷偷想象外面的世界。 有阳光,有风,有花,有不用躲藏的角落。 还有……他。 我天真地以为,我是被上天眷顾的人。 以为我这卑贱如尘的命,终于等来了救赎。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。 谢辞尘从不是来救我。 他寻找我,靠近我,给我暖意,给我希望,从不是怜悯,不是慈悲,不是心动。 他要的,是我自出生起,便藏在心脉深处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——混沌情根。 那是他渡劫证道,唯一不可或缺的祭品。 而我,是他养在黑暗里,待成熟之日,亲手收割的猎物。 那枚暖玉,不是护我。 是养我。 是为了让我体内的情根,长得更饱满,更纯粹,更适合成为他踏向大道的垫脚石。 地底依旧阴冷,玉佩依旧温暖。 我攥着它,在黑暗里痴痴等待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光亮。 我不知,我等待的不是救赎。 是焚尽我一生的,第一场情劫。 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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