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起刚回到自己在宫中的值房不久,便有太监通传:“督主,如月长公主殿下与如月公主殿下,前来为督主送行。”
话音刚落,一身素雅宫装、气质温婉的如月公主,与身段婀娜的长公主朱蕴娆,便相携而入。
如月公主手中捧着一个锦盒,朱蕴娆则空着手,但一双明媚的眸子,自进来后便一眨不眨地落在杨博起身上,毫不掩饰其中的炽热与担忧。
“见过督主。”如月公主盈盈一礼,声音轻柔,“闻听督主明日便要出征,如月与皇姐特来为督主送行,愿督主旗开得胜,早日凯旋。”
说着,她将手中锦盒奉上,“此去北疆,兵凶战危,如月别无长物,唯有一柄随身多年的匕首,还算锋利,赠与督主,盼能护督主周全。”
锦盒打开,里面是一柄镶嵌宝石、做工精良的短匕,显然是女子防身之物,却寒气逼人。
“公主有心了。”杨博起接过锦盒,能感受到匕首上残留的淡淡馨香。
如月公主又低声嘱咐了几句“保重身体”、“注意安全”之类的话,便很识趣地告退了,她知道自己这位皇姐与杨博起关系非同一般,定有私话要说。
待如月公主离开,暖阁内只剩下杨博起与朱蕴娆二人。
朱蕴娆立刻上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杨博起身上,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。
“你当真要去?”她声音不复平日的慵懒妩媚,而是带着一丝紧绷。
“圣旨已下,箭在弦上。”杨博起平静道。
朱蕴娆咬了咬丰润的下唇,忽然伸手,用力抓住杨博起的胳膊,声音压抑着激动:“杨博起,你给我听好了!你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也好,是卑贱的阉宦也罢,我朱蕴娆不在乎!”
“我在乎的,是你这个人!你给我活着回来!一根头发都不许少!”
她喘了口气,眼中泛起一层水光,语气却更加决绝:“你若……你若有事,我朱蕴娆绝不独活!我说到做到!”
这番表白,大胆直接,炽热如火,毫无遮掩。
她对他的情意,早已超越了身份的桎梏,混合着女人对强大男人的爱恋,在此刻尽数爆发。
杨博起看着眼前这张艳若桃李的绝美脸庞,心中亦是微澜。他伸手,抚上她光滑的脸颊,拇指轻轻摩挲她湿润的眼角。
“傻话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的命硬,阎王不收。”
朱蕴娆抓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眼中的水光终于凝聚成泪珠滚落。
“我不管!你答应我!一定要回来!”
杨博起低头,吻去她脸颊的泪,然后是她的唇。
这个吻,不同于与沈太后的绝望释放,而是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,热烈而直接。
朱蕴娆嘤咛一声,热烈地回应着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值房内,温度悄然升高。
朱蕴娆比沈太后更加大胆主动,她要将离别的愁绪,都在这炙热的缠绵中焚烧殆尽。
直到她累极,蜷在杨博起怀中沉沉睡去,眼角犹带泪痕,嘴角却挂着满足而倔强的笑。
杨博起为她盖好锦被,静静看了她片刻,方才起身。
刚整理好衣袍,门外传来低低的通禀声:“督主,王贵人遣人送来一物。”
“进来。”
一名宫女低着头,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进来,香气清雅。
“贵人说,此香囊是她亲手缝制,内里填了安神静气的药材,盼能佑督主平安。”
“贵人还说……北地苦寒,请督主务必珍重。”宫女声音轻柔,说完便行礼退下。
香囊用料讲究,绣工细腻,上面绣着简单的祥云纹,显然是王贵人一针一线亲手缝制。
她性情温柔聪慧,善解人意,不争不抢,这份礼物也如同她的人一般,含蓄而温暖,不似沈太后的激烈,不似朱蕴娆的炽热,却自有一番细水长流的挂念。
杨博起将香囊系在腰间,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,欲语还休的牵挂。
他走出值房,马灵姗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她依旧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,面无表情,眼神平静,只是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。
来到宫门外,林慕雪早已等候在此。
她还是作男装打扮,却难掩丽色,风尘仆仆,显然刚从外面赶来。
“督主,这是慕雪能调集到的最好金疮药、解毒丹、以及御寒的貂绒内衬、狐裘大氅,都已装箱,随军医官队伍出发。”
林慕雪递上一份清单,声音清晰利落,“另外,这里是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,分属三家不同票号,见票即兑,以备不时之需,或用于紧急犒军、收买等。”她递上一个密封的锦囊。
她提供的是最实际的支持,伤药、衣物、巨款,每一样都是战场上可能救命的必需品。
杨博起接过清单和锦囊,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有心了。京城商号与情报网,务必谨慎,冯子骞和骆秉章会配合你。”
“慕雪明白,督主放心。”林慕雪点头,退到一旁。
杨博起没有回宫,而是命人备马,只带了马灵姗和几名幽冥道高手护卫,趁着夜色,悄然出城,直奔慈云庵。
慈云庵后山,那处僻静的小院。
芸香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,她素衣布裙,未施粉黛,坐在窗前,静静望着夜空。
听到脚步声,她回过头,容颜依旧美丽,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清寂与沧桑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她轻声道,不是疑问。
“是。”杨博起走到她面前。
“为了救镇国公?还是为了你的权势?”芸香看着他,眼中情绪复杂。
“都有。”杨博起并不掩饰,“救镇国公,便是救北疆,稳朝局,固权势。”
芸香沉默良久,忽然凄然一笑:“这世间事,总是这般纠葛难清。你要去搏命,我拦不住,也无资格拦。”
“只望你……看在你我旧情,看在我照顾德妃娘娘多年的份上,活着回来。”
杨博起心中微叹,上前一步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芸香身体微微一颤,没有抗拒,反而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胸前,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要记住他的气息。
然后,不知是谁先主动,唇瓣相触,辗转深入。
离开慈云庵时,天色已近黎明。
杨博起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的庵堂轮廓,眼中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所有的柔情牵绊,都被他深深压入心底。
此刻,他不再是任何女人的依仗慰藉,他只是即将奔赴战场的统帅,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九千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