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绝品九千岁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一卷 第224章 杀鸡儆猴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赵五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,他深深地看了杨博起一眼,这个年轻掌印苍白病弱的表象下,心思之细、出手之准,令人心惊。 “杨掌印心细。”赵五收起账册单据,声音冰冷,“这些,东厂会查。草场那边,先封了,所有人不得进出。” “"隆昌号"的掌柜、账房、伙计,还有经手采买的草场官吏,一个不漏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杨博起:“掌印可还有其他要交代的?” 杨博起咳嗽两声,脸色更白了些:“一切但凭东厂依律查办。本督静候结果。” 赵五不再多言,抱拳一礼,转身大步离去,东厂番役紧随其后,肃杀之气弥漫。 衙门内外,人人屏息。 当日午时之前,“隆昌号”商铺被东厂番役破门而入,掌柜、二东家及数名伙计被当场锁拿。 几乎同时,西山草场被东厂接管,所有人员被集中看管,库房封存。 刑讯在东厂私狱迅速展开。 没有迂回,没有废话。东厂的手段,从来只问结果。 “隆昌号”的二东家是个养尊处优的商贾,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几轮刑具未毕,便屎尿齐流,哭喊着全招了:是御马监掌司钱禄公公的妻弟牵线,许以重利,让“隆昌号”以次等豆料和掺了砂土、价格极低的劣盐充作上等货供给草场。 至于“醉马草”籽,他发誓不知情,只隐约听钱禄妻弟提过要“加点料让马匹安静些,别在年前出岔子”。 钱禄的妻弟被抓到时,正在城外别院搂着新纳的小妾饮酒,被抓时犹在叫嚣“我姐夫是御马监钱公公”。 进了东厂大狱,不到半个时辰,便把所有事推到了钱禄身上,称是钱禄指使,给了他一包“草药粉”,让他吩咐“隆昌号”的人务必掺入草料中,事后必有厚报。 他贪财,又惧钱禄权势,便照做了。 而另一条线,李有才依杨博起吩咐,让一名负责看守兵械库旧档的老吏,“偶然”发现了一份夹在废纸中的“弓弩出库复核记录”。 记录显示,在那批问题弓弩发放前夜,提督太监孙猛曾以“例行巡查”为由,单独进入仓库检查了近半个时辰,并有守卫画押佐证。 这份记录的真伪难辨,出现的时机却极要命。 当日下午,御马监正堂。 杨博起端坐主位,面色依旧不佳,眼神却沉静。 堂下,钱禄垂手而立,孙猛站在另一侧,面色铁青,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微现。 堂外,东厂档头赵五带人肃立。 “钱掌司,”杨博起声音不高,“西山草场马瘟,兵部质询弓弩,两件事,你如何说?” 钱禄强自镇定:“掌印明鉴!草场马料采买皆循旧例,账目清晰!弓弩乃兵部监制,验收文书俱在,下官实不知何处出了纰漏!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力,或是有人蓄意构陷!” 他说着,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孙猛。 孙猛猛地抬头,双目喷火:“钱禄!你血口喷人!兵械库验收发放,一向是你的人经手画押!那批弓弩出问题时,老子正在京营巡查!那份不知从哪个旮旯翻出来的"复核记录",分明是你做局害我!” 眼看两人就要在堂上撕扯起来。 杨博起轻轻叩了叩桌案,声音不大,却让堂内瞬间一静。 “赵档头,”他看向堂外的赵五,“东厂可查实了?” 赵五迈步而入,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堂中,先向杨博起微微欠身,而后转身,目光扫过钱禄:“"隆昌号"二东家、钱禄妻弟,皆已招供。” “钱禄指使以次充好,并在马料中掺入"醉马草"籽,意图制造混乱,证据确凿。相关供词、物证,东厂已记录在案。” 他又转向孙猛,语气稍缓,却依旧冷硬:“至于孙提督是否涉入弓弩以次充好案,目前证据不明。然"复核记录"一事,尚需详查。” 话音落,堂内死寂。 钱禄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,口中喃喃:“不,不是……这是诬陷……” 他知道,进了东厂,沾上“谋害御马”的罪名,别说皇后,神仙也难救。 而且,他一个御马监的太监,居然在外面养女人,勾结所谓的妻弟作奸犯科,更是罪加一等。 杨博起缓缓站起,目光落在钱禄身上:“掌司太监钱禄,监守自盗,谋害御马,扰乱宫禁,证据确凿。着即革去一切职司,锁拿移交东厂,依律严办!” 两名东厂番役上前,架起瘫软的钱禄,拖了出去。 钱禄口中发出含糊的哀嚎,很快消失在门外雪地中。 堂内众人,无不凛然。 杨博起这才看向孙猛,声音放沉了些:“孙提督。” 孙猛身体一绷,抱拳:“标下在。” “你兼管兵械稽核,虽暂无确证涉入弊案,然复核记录之事,你亦有失察之责。”杨博起语气微顿,“念在你往日恪尽职守,此番查办钱禄案中,亦有配合之功……本督酌情裁定,罚俸半年,仍留提督原职,以观后效。” “望你今后,慎之又慎,莫负皇恩,亦莫负本督今日留你戴罪立功之心。” 孙猛抬头,看向杨博起。那张年轻苍白的面孔上,没有得意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平静和不容置疑的权威。 他心中翻腾,这位新掌印,哪里是怯懦平庸?分明是蛰伏的猛虎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! 他单膝跪地,抱拳低下头去:“标下谢掌印不罪之恩!从今往后,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掌印,整饬御马监,绝不敢再有疏失!” 这一跪,标志着御马监内部,一股重要的力量,正式向杨博起靠拢。 杨博起略一点头:“起来吧。望你言行如一。” 他重新坐回主位,目光扫过堂下众官吏:“钱禄之案,乃是警醒。御马监,掌宫禁兵权,关乎皇城安危,皇上信任,方委重任。” “若再有人心存侥幸,行此贪渎、舞弊之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钱禄,便是前车之鉴。” 堂内一片肃静,众人再看这位新任掌印,眼神已然彻底不同。 那些原本抱着观望、轻视,还想趁机捞一把心思的人,此刻无不背脊发凉,再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