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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伦琴山脉的雪场藏在枫树林深处,积雪松软,一片白茫茫。
坐缆车上山,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,面前的雪道长的一眼望不到底。
薄晏州踩着单板娴熟自如,回头看了一眼,颜昭还在原地没挪窝。
“过来。”
颜昭一点一点蹭过去。
以前滑惯了的室内雪场放在这里宛如幼儿园级别,她感觉自己四舍五入跟纯新手也没什么区别。
滑是肯定不敢滑的。
但来都来了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,眼神瞬间一亮,“晏州哥,你看没刷到过网上滴滴代滑的视频?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我滴滴一下,你带着我滑下去。”
颜昭一拍手,“哎呀,和你们这些2G冲浪的老年人讲不明白。”
直接踢掉脚上的累赘,一屁股坐在了薄晏州两脚之间的雪板上,抱紧他的大腿。
薄晏州微微挑眉,垂眼看着考拉一样挂在他腿上的人,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脑袋顶对着他。
颜昭已经拍着他的大腿催促:“就是这样滑,开始吧,我准备好了!”
“那就坐稳了,要是甩出去,我可不去捡你。”
他扬声,声音里裹着点儿笑意。
说完,身子微微一倾,借着雪道的坡度滑了出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雪粒扑打在脸上,又痒又凉。
眼前的白色世界飞速后退,两侧的松树和枫树像流光一样掠过。
颜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又觉得刺激得要命。
“哥——!快看那边有只鸟,你滑的比鸟还要快”
“我看到河了!是不是圣劳伦斯河——”
“好快啊啊啊——”
她抱紧大腿,一路大喊大叫,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,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欢快。
雪板在坡底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稳稳停住。
细碎的雪沫扬起来,像一场小型的暴风雪,颜昭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白花花的,像个小雪人。
她自己先笑出声,抖了抖脑袋,雪粒簌簌往下掉。
薄晏州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掉她身上的雪。
颜昭仰起头,正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眼睛。
阳光透过松林洒下来,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那双眼睛像融化了一冬冰雪的三月春潭。
“要不要再滑一次?”
他问。
“要!”颜昭几乎是秒答。
“这次我要公主抱!”
......
一直到夕阳西下,积雪反射着落日的光芒,亮闪闪的,像铺了层碎金。
颜昭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。
她脸颊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指着不远处一条更陡峭的雪道,“我想去滑高级道!”
薄晏州毫不客气拒绝。
“我看你是想把小命今天留在这里。”
颜昭拖长了音,开始摇晃他的手臂,“那你去滑,我给你拍照,你看你看,那个人直接飞起来了,你也去飞一个!”
薄晏州只好上了雪道。
八百多米的陡坡雪粒飞扬,很快,一个身影冲刺滑下,黑色的滑雪服在白色的雪道上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。
滑到一处雪包前,没有避开,微微屈膝,整个人就腾空而起。
落地时稳稳卸力,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。
旁边有人围观,忍不住鼓掌。
颜昭早把拍照的事忘了,在一片热闹声里跟着欢呼。
薄晏州下了雪道,滑到平坡,稳稳停住。
抬手摘掉雪镜和头盔,黑色的短发被压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。
剧烈运动后呼吸微微有些急促,那张平日里矜贵疏冷的脸此刻带着运动后的鲜活气息,锋利的轮廓线条在金色的光晕里柔和了些,却更立体深邃。
“照片拍到了?”
他歪头看她。
撞上他视线的刹那,颜昭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跳莫名失控。
是夕阳和雪地把环境渲染的太浪漫,让她有一种一秒坠入爱河的错觉。
荷尔蒙制造幻觉,人有爱上美好事物的本能。
但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越是美好的东西,就越是不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