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理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唤出系统帮她作弊,殊不知全程被褚凭摇偷听。
笔尖灵气断断续续,以灵为墨,她照着老板提供的符纹一笔一画地描绘,可惜线条不稳,时粗时细,如同三岁稚童初学写字般难看。
将灵气注入符箓中,除了需要稳定输出灵气,还需制符者神魂稳固。
符修虽然不如其他修士身体强健,剑法刚猛,但他们的识海足够深广。
制符一道,非识海不广者不能成。
这也就是为什么,许多修士不愿得罪符修,只要他们想,随时可以扰乱你的灵府,甚至强制搜魂。
无论你隐藏什么秘密,都会在搜魂时无所遁形。
很显然姜云理并不精于画符,她笔下的符纹好似四处漏风的危房,灵气四处逸散,能够真正留在符纹中的灵气甚至不足三成。
还不如刚入道的初学者。
符纸上的图案还剩最后几笔即将完成,姜云理脸色苍白,原本桃红的唇不见一点血色,额角布满细密汗珠,看起来已经撑到了极点。
她也没想到,画符这么难,几乎耗尽全身力气还没画完,手腕也疼得发抖。
笔尖一寸一寸往下挪,姜云理左手扶住右手手腕,勉强画完最后一笔。
符纹虽然清晰,但瞧着干巴巴的,怎么看都透着营养不良的可怜劲儿。
“老板,画完了。”姜云理泄了力,急促呼出一口气,捏着符纸一角递给老板。
符纸在老板的手中亮起淡淡的金光,虽然微弱,但确实亮了,代表这是一张蕴含灵气的符箓。
姜云理轻轻揉捏着手腕,期待地望着老板,“我可是通过老板的考验?”
“这笔是不是就可以卖给我了?”
“先别急,这位道友还没画呢。”老板手中捏着价值千金的符箓,和轻飘飘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,看也没看,歪头对褚凭摇说道,“你还要继续吗?”
褚凭摇对上老板狭长的狐狸眼,点了点头,“自然。”
没人注意到,从姜云理手中接过笔前,她暗中蓄了力,毕竟经过之前的细微观察,这笔应当有些重量。
姜云理慢腾腾地把笔送到她掌心,贴心叮嘱道,“这笔有些重,师妹可要拿好了。”
褚凭摇接过笔,却发现一点也不重,反而轻如鸿毛。
她蓄的那股劲一点没用上,全打在空处,手腕几不可察地轻微往上一抬。
姜云理同样没错过她的反应,心中暗自腹诽,装什么装。
落下第一笔时,老板眯着眼,不经意地偷偷打量褚凭摇,无他,和她同样为筑基境的修士,鲜少有人能输出如此充裕的灵气。
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,每一笔用墨均匀,线条清晰有力,画符时动作行云流水,每一缕灵气都被完美地封存在其中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定,她的手悬在半空,丝毫不见发抖,落笔即停,符纹散发出的金光耀眼夺目,一看就是符箓中的上等佳品。
两两相比,姜云理尴尬得又羞又恼,想伸手夺回自己那张符纸,怕扑个空,更怕大庭广众之下惹来更多人的非议。
只是画得好看罢了。
姜云理心中自我安慰,虽然这话她自己都不怎么信。
老板看着那道符,金黄辉映,灵气充盈,神情有些激动地往符纸上滴了一滴血。
谁也不曾料到接下来的一幕。
只见那道符纸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没入老板的玄铁面具之下。
玄铁面具咣当一声坠落在地,微风拂过,吹落他头顶的兜帽,露出面具之下的真容。
老板长着一张十六七岁少年面孔,眉骨清隽,鼻梁挺直,眼尾微微上挑,皮肤莹白如玉,整个人生得有些狐狸相。
“你……”褚凭摇三人都被他惊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,这笔就赠予你吧。”老板留下一句话,“我们有缘再见。”
老板就如一道虚影一般原地消失,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。
褚凭摇手里还捏着那只奇怪的笔。
“看来这笔果真不是凡品。”老板估计也不是普通人,赵澄心里默默补上一句。
“恭贺凭摇师妹,到时我们擂台上见。”姜云理自觉在她面前讨不到好,同样留下一句就匆匆离开。
晚间,褚凭摇练习画符时,目光投向放在桌旁的笔,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。
她没告诉任何人,用那笔绘制符纹时,眼前曾快速闪过很多陌生的画面。
金戈铁马的战场,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立于百万军前,身后跟着数头形态各异的参天巨兽,身前黑压压一片,多到一直延伸至天边,上空悬浮着各种飞兽。
再度回忆那场景时,厮杀声仿佛就在耳边,等她回神后,发现手中已经拿起新得的笔,笔尖的符纹也绘制了小半。
她不喜欢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,把笔狠狠地砸向远处,谁知下一秒,空气波纹浮动,凭空出现一道身影,正是白日里送她笔的老板。
“拿笔撒什么气。”老板捡起地上的笔,放到她面前桌上,“既然不喜欢,当初为什么要它。”
“你是谁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这里是均天府,不说这里有多少高阶修士在,单单是长老们设下的多层结界,他都能如无人之境一般轻松闯入,足以证明本身的不简单。
“我想来就来了。”老板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,自顾自坐在茶桌旁为自己斟茶,喝完还咂巴两下嘴品尝评价,“好难喝。”
“我又没让你喝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褚凭摇已经祭出赤霄剑,刚准备用传音符给师尊传去求救消息,手里却摸了个空。
“想往外传递消息?”老板扬了扬手里的传音符,微微抬起下巴,“别紧张,我不会伤害你,就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那你也要拿出谈事的诚意吧,随随便便闯入他人书房,你说没有恶意,谁会信?”
老板看着她警惕炸毛的模样,突然笑了,神情竟带着点怀念。
“你让我回答你的问题,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。”老板的嗓音也变得清朗干净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。
“那就都回答。”赤霄剑的剑尖已然对准老板,“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。”
老板戏谑地看了眼赤霄剑,面上不沾任何俱意,还有心情拉关系,“真没想到,赤霄比我更早找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