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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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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绝壑惊弦,一线天内伏死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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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仿佛一张吸饱了寒气的老羊皮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 钦差队伍拔营起寨,踏上了前往雁门关最后、也是最凶险的一程。 越往北,风越是凛冽。 那风声不像是在吹,倒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磨牙,用那种经年累月的怨毒,将每一寸皮肤磋磨成枯草。 官道两侧的植被彻底消失,只剩下裸露的、被风化得如同刀刃般的黑色岩石,连绵起伏,宛如大地的脊骨。 偶尔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,斜斜地插在岩缝里,枝桠上没有一片叶子,只挂着几团被风吹干的旧鸟巢,在寒风里颤颤巍巍,随时要散。 这片天地,不像是在欢迎任何活人。 队伍中的气氛,已然紧绷到了极致。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羽林卫,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战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不安地刨着冻土,鼻孔里喷出浓重的白雾,眼白翻转,几乎控制不住。 老兵都知道,马若失神,必有凶兆。 王冲骑在马上,手掌早已被冷汗浸透,死死攥着刀柄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四周扫视,哪怕一只寒鸦飞过头顶,都能让他神经猛地一跳。 陈玄那番“暴风雨前的宁静“之论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扎在他心头,越陷越深。 “王副统领。“ 轿内传出陈玄苍老却沉稳的声音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那声音不急不躁,仿佛不是坐在进山的轿子里,而是坐在大理寺那间铺着厚毡的审讯厅中,等着下一个犯人被押进来。 王冲勒马靠近,低声道:“末将在。“ “还有多远?“ “回大人,前方五里便是“一线天“。过了那道峡谷,再走三十里,便能看见雁门关的城墙了。“王冲顿了顿,语气变得格外凝重,“但那里地势险要,两侧绝壁千仞,若是有人设伏……“ 他没敢继续往下说,那个后果,谁都承担不起。 轿帘微微晃动,一阵细不可闻的窸窣声——是陈玄在理衣。 “既然是必经之路,那便闯吧。“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,带着某种磨砺了三十年才能打磨出来的笃定,“本官这一生,审过贪官,斩过恶霸,还未曾怕过任何鬼魅魍魉。“ 王冲眼底闪过一抹敬色,对着轿子重重一拱手。 随后,他猛地拔出半截雁翎刀,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嘶吼:“传令!结玄武圆阵,护轿前行!盾牌手在外层叠加双盾,弓弩手居中上弦!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不许给老子放进来!” “是——!” 数百人的队伍迅速变换阵型,如同一只炸起浑身钢铁尖刺的铁刺猬,以一种极度戒备的姿态,缓缓驶入了那条被北境人称为“鬼门关”的一线天。 峡谷内,光线骤暗。 入口处还有残余的天光,走进去十几步,那点灰白就被两侧巍峨的绝壁彻底截断,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天捏扁了,只剩一条细线,苟延残喘地透着一点光,照不出温度,只照出满地被冻裂的石板缝隙,以及石板缝里的陈年老血。 那陈年老血不知是谁留下的,被冰封了,呈现出暗铁锈色,在破碎的光线里毫无表情地存在着。 寒风被两侧绝壁挤压,发出凄厉的尖啸,在峡谷内回荡不休,每一次折返都又拔高一个调子,听到后来,不像是风,更像是某个悲鸣已久的亡魂,终于找到了回响的出口,歇斯底里地撕扯。 这里静得可怕。 除了马蹄声,除了铠甲摩擦声,除了风,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。没有飞鸟,没有鼠兔,甚至连虫鸣都绝了。 任何一个在山里待过的老猎户都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 王冲目光扫视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,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,扫着两侧绝壁的崖顶—— 那里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风,只有岩石,只有一线天。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:或许不会有事—— 就在队伍行进至峡谷正中央时。 “啪嗒。“ 极轻微的一声响。 一块碎石从高空坠落,砸在王冲的头盔上,弹跳着滚落在地,在青石板上打出一道浅浅的白印,然后静止。 王冲的目光猛地追上去,沿着那块碎石坠落的轨迹向上——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。 一线天的两侧崖顶,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黑压压的人头,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际线。 每一个人的手里,都端着一把黑沉沉的重型弩机。 弩矢已经扣上了弦。 “敌——“ “嗡——!!!“ 那道破空的颤鸣,比他的声音更快。 成百上千支弩箭同时撕裂空气,那声音是“嗡“而不是“嗖“——是铁与风的摩擦达到某个临界点后,奏出的沉闷颤鸣,如同死神拨动了他的琴弦,冷静、精准、不带丝毫余地。 “——敌袭!举盾!举盾!!!“ 王冲凄厉地咆哮,长刀挥舞成一团银光。 然而,太迟了。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 那些箭矢并非普通羽箭,而是特制的重弩箭,箭簇呈狼牙状,带着向外翻飞的倒钩,一旦入肉便在皮肉中张开,拔不出来,扯一下便是一块血肉,力道大得惊人,能在二十步的距离穿透两层精铁甲叶。 “噗噗噗噗——“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密集响起,一声连着一声,像雨打在泥地里,陷进去,沉闷,湿重。 外围的盾牌瞬间被洞穿,有的盾手被箭矢贯穿了头盔,直接倒地,一命呜呼;有的被钉死在地上,还在痛苦地抽搐,却已经动弹不得。 仅仅一波箭雨,外围的几十名羽林卫便如同割麦子般倒下,鲜血在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地面。 战马受惊,疯狂嘶鸣,四处乱撞—— “轰隆——!!!“ 就在这一片大乱之中,官道左翼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 那是五匹战马同时踩进了隐藏在冻土之下的陷马坑。 坑口铺着三层密实的枯草和冻土,上面还撒了新鲜马粪掩盖气味,即便是老马夫用鼻子贴地嗅,也闻不出半点异样。 但那薄薄的伪装面对战马的重量,不过如一张湿纸——五匹战马同时踩上去的瞬间,整块坑面应声崩塌,轰然陷落。 “嘶——!!!“ 凄厉的马鸣冲天而起,撕裂了整个峡谷。 那五匹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,一起跌进了深达一丈五的黑暗之中。 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,那一声巨响过后,马鸣嘎然截断,换来的是更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沉闷的、湿重的刺入声。 紧接着,第二处,第三处—— 砰、砰、砰! 官道沿线连续三声巨响,如同被人用重锤砸开了三个窟窿。 整个队伍的阵型,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烂。 “陷马坑——有陷马坑!!!往后——“ 还没等那个喊话的士兵说完,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从头顶轰然降下! 那是崖顶的滚木。 数十根手臂粗细的原木,被人用绳索一同斩断拦绳,以排山倒海之势从两侧绝壁轰然倾落——不是一根一根,是成排成列,如同密集的横扫,覆盖了整段峡谷出口到入口的完整退路! 那些滚木在绝壁之间相互碰撞,发出如闷雷般的巨声,砸在地上、砸在士兵身上、砸在战马的背上,发出令人骨骼发软的碎裂声。 “啊——!!!“ “退路——退路被封了——“ “逃不出去了——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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