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郊区,艾德温废弃工厂。
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玛丽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看到两个人影,夏洛克和林恩,并肩站在空地的中央。
“夏洛克,你发的短信相当不同寻常。”
玛丽努力保持平静,但声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夏洛克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枚小小的U盘,托在掌心。
玛丽的视线落在那个U盘上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林恩清晰地看到,她头顶爆开一个红色的【惊慌】气泡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她失声喃喃,“那是A.G.R.A.的U盘。”
“是的。”
夏洛克的声音很平,“和你给约翰的一样。不过,这个是别人的。”
“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玛丽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每个人都有一个,但其他人都已经……你看没看里面的内容?
“我浏览了一下。”
夏洛克走近一步,林恩跟在他身侧,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“但我们更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听你亲口讲述时,”
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她,“我才能判断真伪。”
玛丽深吸一口气,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。
“我们一共四个人。”
她再次开口,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平静,“阿列克斯,盖布里埃,我,还有阿杰伊。”
“我们彼此之间绝对信任,U盘就是保证,我们人手一个,每个都包含了我们的背景资料和一切。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彼此,因为我们掌握的一切足以瞬间摧毁对方。”
“谁雇佣你们?”夏洛克问。
“出得起钱的任何人。”
玛丽的眼神飘向远方,“几年来,我们一直是顶尖的。但后来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格鲁吉亚爆发了政变,第比利斯的英国大使馆被占领,里面有很多人质。我们接到通知,前去解救他们。”
林恩的心提了起来,之前弹幕里那些红色的关键词开始在脑中闪现。
“但计划有变,最后关头做了调整。”玛丽说。
“谁做的调整?”夏洛克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,”玛丽摇头,“就是电话那头的一个声音,还有一个暗号。”
夏洛克盯着她:“暗号是什么?”
“AO。”
这个词一出口,林恩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。
就是这个词,让阿杰伊在地狱里被折磨了六年,让他坚信自己被最亲密的战友背叛。
林恩上前一步,轻声追问:
“只是一个词?没有任何其他的验证程序吗?”
玛丽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紧急任务里,一个词就够了。”
“我们进去后,事情出错了。”
玛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,
“出了大错。那是六年前的事了,感觉像上辈子一样。我是唯一生还脱逃的……”
“不。”夏洛克打断了她。
玛丽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唯一一个。”
夏洛克的声音冷静,“我今晚见到一个人,就是找寻第六个撒切尔雕像的人。”
他将U盘接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,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亚男人的面孔。
玛丽的瞳孔猛烈地收缩,她捂住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天啊,那是阿杰伊!是他!他还活着?”
“是的,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真不敢相信,这太棒了!”
玛丽激动得语无伦次,
“我以为只有我一个逃出来了!他在哪里?我现在就要见他!”
夏洛克没有理会她的激动,他关上电脑,冷静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。
“阿杰伊也存活下来了,如今他在四处寻找他之前藏起来的U盘。但这是为什么?”
玛丽脸上的喜悦渐渐冷却,转为困惑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第比利斯都是六年前的事了,那之后他又在哪里呢?”
“玛丽,”
夏洛克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,
“我很抱歉要告诉你这件事,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他想杀死你。”
玛丽怔住了,她用力摇头反驳道:“不,不可能。我们就像家人一样。”
“家人也会闹崩。”
“U盘是追查你下落最简单的方式。你是除他以外的唯一幸存者,他要找的肯定是你。而且为此,他已经大开杀戒了。”
“他只是想找到我!”
玛丽还在为自己昔日的同伴辩解,
“他还活着,这才是最重要的!”
“我听他亲口说的。”
夏洛克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。
他看着玛丽的眼睛,清晰地复述了阿杰伊被捕前的最后一句话,充满了血与恨的诅咒。
“他说“告诉她,她死定了!”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
玛丽的声音终于崩溃了。
“他说你背叛了他。”
“不!这太扯了!”
“但这是他所相信的。”夏洛克冷酷地指出了事实。
玛丽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墙壁上,脸上毫无血色。
林恩看着她头顶那个粉色的【狂喜】气泡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扩大的灰黑色【绝望】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害怕这种事情发生。”
玛丽喃喃自语,
“过去的一些事情,阴魂不散地来找上我。”
“是的,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阴魂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安宁……”
玛丽痛苦地闭上眼,“我真的以为我得到了。”
夏洛克看着她,这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女人,他脸上的冷酷褪去了一些。
“不,玛丽,”
他说,“你得到了安宁。我立过誓言,记得吗?要守护好你们。”
玛丽抬起头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那份誓言,”林恩补充道,语气同样郑重,“是我们共同许下的。”
夏洛克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待在我们身边,我们会让你脱离他的危险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