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。
当那具沉重的身体压上来时,沈清梨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
嘴巴被一只大手堵住。
裴闻渡的脸在黑暗中凑近,呼吸滚烫,整个人好像烧着了一般。
“梨梨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,一只手撕扯着她的睡衣。
愈发嘶哑的声音在沈清梨耳边响起,“我忍不住了……”
沈清梨拼命挣扎。
用脚踢,用手推。
但男女之间力道悬殊,加上裴闻渡现在不对劲,她根本没办法撼动他分毫。
沈清梨身上穿着保守的睡衣。
裴闻渡撕不动。
手掌一转。
直接向下游曳。
摸到沈清梨的腰间,滚烫的指节探进去,要去掀开沈清梨的睡衣。
沈清梨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恶心和恐惧同时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。
这一瞬间。
近在咫尺的裴闻渡的脸,变成了那天晚上的两个绑匪。
此刻。
沈清梨的挣扎,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。
终于抽出一根手臂。
啪!
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甩在裴闻渡脸上。
在黑暗中格外清脆。
裴闻渡被打得愣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沈清梨猛地屈膝。
裴闻渡瞳孔猛地一颤,侧身躲过。
沈清梨迅速爬起来。
却被裴闻渡一把拉住手腕,反手狠狠的摔在床上。
裴闻渡再次欺身而上,眼神迷离危险,“梨梨,我们是夫妻,这是你的义务。”
沈清梨气喘吁吁,大口地喘息着,“放开我,别逼我恨你!”
裴闻渡意识到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伸手摸到床头柜。
拿下沈清梨的助听器。
笨拙地扣在沈清梨的耳朵上,轻声重复道,“梨梨,我想要你,我现在想要你。”
沈清梨直勾勾地盯着他,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,隐入鬓发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裴闻渡猛地垂首。
要去亲吻沈清梨的唇。
沈清梨猛地别开脸。
裴闻渡灼热的吻落在她的下颌线处,正要辗转向下。
沈清梨浑身战栗,胃里的恶心感翻云覆雨,“裴闻渡,为什么结婚两年你才肯碰我?”
裴闻渡一顿。
他看向沈清梨的眼眸,心虚而狼狈地别开视线,“我没有这方面的诉求,如果你有的话,你应该来找我,可你没有找我,所以我默认你也没有这方面的诉求,但我们的婚姻依旧美满,不是吗?”
沈清梨轻嗤一笑。
她抬起手。
双手死死地托着裴闻渡的下巴。
盯着他的眼睛,逼迫他看着自己。
沈清梨勾起唇瓣。
一字一顿地告诉裴闻渡,“我有,但是不是对你。”
裴闻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喉咙滚了滚。
怔怔地看着沈清梨。
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,“你刚刚,说了什么?”
终于回过神。
裴闻渡眼眸赤红。
虎口卡住了沈清梨的脖子,裴闻渡的眼神变得尖锐,“再说一遍,你刚刚说什么?”
力道冷硬。
死死地扣着沈清梨的喉骨,掐断了她的呼吸。
空气硬生生地拦在喉咙外。
沈清梨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,眼前炸开一阵昏黄的金星。
可沈清梨丝毫没反抗,她红艳艳的唇角扯出一抹极轻的笑。
声音极轻而沙哑,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裴闻渡,你不知道徐先生有多么厉害。”
裴闻渡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手也松了。
他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,“沈清梨!你他妈要不要脸?”
他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。
整个人后退。
跌坐在床上。
沈清梨反而从床上爬起来,一寸寸逼近他,“我哪里不要脸?我怎么会不要脸?我嫁过徐先生,我同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。
如果夫妻之间过夫妻生活都是不要脸,那么不是夫妻的人,还要往一张床上凑,岂不是十恶不赦?天打雷劈?
裴闻渡,你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嫁你是二婚,你更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曾嫁过徐先生,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?”
裴闻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都在抖,“你非要像刺猬一样,狠狠扎我的心,是吗?”
沈清梨扬起头,字字扎心地问,“是扎了你的心,还是扎了你男性的自尊心?”
夫妻俩四目相对。
两人的眼睛里,最外层仿佛都竖起了一层防御。
谁也看不透谁。
催情的熏香依旧在燃烧,空气里的浓度越发高。
裴闻渡体内催情酒的作用,也在剧烈燃烧着他的灵魂。
他从未受过如此煎熬。
明明解药近在咫尺。
他只要将面前的沈清梨按在床上,按在身下,像野兽一样,不管不顾地交媾,就不会难受了。
可他裴闻渡,从来不会玩一个被人玩过的女人。
即便这人是他的妻子。
即便在人生中的后几十年,他都没有过换妻子的想法。
可他也强迫不了自己。
他没有办法在出入某片最为神圣的禁地的时候,要平平淡淡的接受,在他之前曾有人到过的事实。
他觉得很脏。
也很颓败。
裴闻渡一把甩开沈清梨。
沈清梨重重地跌在床上。
裴闻渡踉踉跄跄地下了床,朝浴室走去。
不一会儿。
浴室里响起了水流声。
沈清梨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,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,四肢发软地重重倒在床上。
脖颈处还残留着被掐过的灼痛感与压迫感,她大口大口地喘气,氧气疯狂涌入肺腔。
她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也没掉。
……
裴闻渡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,所有的燥热和欲望都烟消云散。
他仅仅在身下围了层浴巾,就走了出来。
入眼。
便看见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被扔到了地上。
裴闻渡走过去。
弯腰捡起被子和枕头,抱着去了不远处的沙发上,躺下来。
夜深人静。
裴闻渡躺在沙发上,辗转反侧,很难入睡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,裴闻渡脑海中不断地响彻着刚才沈清梨的每一句话。
好像每一个脑细胞都变成了一台音响,此起彼伏,不断循环的接力。
疯狂地折磨着裴闻渡。
让他难以入眠。
冷不丁的。
裴闻渡的脑海中竟然冒出一个念头,如果当初,不那么执着于锦衣回归裴家,不那么执着于五百万的事业启动资金……
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存活了两秒钟。
就被裴闻渡狠狠的掐死在萌芽中。
没有如果。
人生没有如果。
他走的每一步,都是正确的,都不许反悔,都是作数的。
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其他。
闭上了眼。
——
医院病房。
段修霁拎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礼物盒,笑着走进来。
小野已经醒了。
乖乖一小只,白嫩嫩、软糯糯,坐在床上发呆。
头上有两缕呆毛翘起。
呆萌可爱。
段修霁笑着说,“看段叔叔给你带什么礼物了?”
小野一动不动。
段修霁看到小野耳朵上没有助听器,直接走过去,把礼物放在了床上。
小野眼睛瞬间亮了,“哇塞,是比我还要高的赛罗奥特曼,谢谢段叔叔!”
他赶紧从枕头底下拿起助听器,戴在耳朵上。
段修霁揉了揉小朋友的小脑袋瓜,柔软的头发蹭得他手心发痒,“你小叔呢?”
小野伸出白嫩小手,指向洗手间,“小叔在里面洗衣服,”
段修霁双手插兜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身子斜斜倚着门框。
挑起的眸光落在洗手池,哪里是在洗衣服,分明是在洗床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