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符纸的气息。
他把那块石头翻开。
下面压着一张符纸。
黄纸红纹,折成小小的三角,已经有些发黄。
萧瑾慕把符纸展开。
破败符。
专门用来破坏建筑稳固性的小把戏。贴久了,墙会裂,屋顶会塌,住着住着,房子就倒了。
周管事贴的。
萧瑾慕看着那张符纸,眼底没什么波澜。
他指尖轻轻一动,一缕灵力探出。
符纸瞬间自燃,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里。
远处,正一瘸一拐往回走的周管事忽然脚步一顿。
他脸色一变,猛地回头。
符咒失效了?!
怎么可能?!那小子才筑基一层,怎么能破他的符?!
他想回去看,但想起那双冷冷的眼睛,又怂了。
狠狠一跺脚,继续往前走。
走得比刚才更快了。
——
夜里。
萧瑾慕盘膝坐在新铺的干草上,掌心向上,体内灵力缓缓运转。
筑基一层的根基已经稳了,这几日修炼,隐约有触摸到二层门槛的感觉。
但那股从倾倾那里共享而来的暖流,最近越来越活跃。
总是在他修炼的时候,悄悄涌上来,顺着经脉游走。
像是有自己的意识。
团子蜷在他腿边,睡得正香,小肚子一起一伏。
怂包和狂傲守在门口。
怂包缩成一团,小声说:“狂哥,你说老大今天得罪了那个管事,以后会不会有麻烦?”
狂傲没说话。
怂包自顾自往下说:“俺觉得肯定有,那种人一看就小心眼,肯定还会来找茬。不过没关系,有咱们在,怕什么!俺虽然怂,但俺敢上!”
狂傲终于开口:“你刚才被一根草摔了屁股墩。”
怂包噎住。
“......那是意外。”
狂傲没理他。
怂包正要继续狡辩。
忽然。
萧瑾慕那边传来一丝异动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萧瑾慕闭着眼,眉头微微蹙起。
一股晕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很轻,但比之前几次都更清晰。
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,像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。
太快了。
根本看不清。
只有那抹红色,一晃而过。
尾巴尖的红色。
还有三个字。
很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水雾,听不真切。
但隐约能分辨出。
“下辈子......”
萧瑾慕的眉头蹙得更紧。
他想稳住心神,但那晕眩感越来越强。
恍惚间,他似乎听见什么声音。
很轻,很软。
像倾倾在叫他。
“萧瑾慕......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熟悉的破屋子,团子趴在他腿边,正仰着头看他。
怂包和狂傲站在门口,一脸紧张。
“老大,你没事吧?”怂包小心翼翼地问。
萧瑾慕没说话。
他低头,看向胸口的玉佩。
那枚玉佩正微微发热。
光芒很淡,但比平时更暖。
那股暖意顺着玉佩涌进他体内,刚才的晕眩感瞬间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安心的温热。
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手。
萧瑾慕盯着那枚玉佩。
“倾倾。”他轻声唤,“是你吗?”
玉佩又热了一下。
比刚才更热。
像是在回应他。
团子也凑过来,把脑袋抵在玉佩上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怂包站在门口,看得一愣一愣的:“狂哥,老大这是......跟那块玉说话?”
狂傲没说话,只是看了那枚玉佩一眼。
眼底有什么东西,一闪而过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萧瑾慕睁开眼时,天刚蒙蒙亮。
团子还蜷在他腿边,四仰八叉睡得香,尾巴盖在鼻子上。
怂包和狂傲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屋里,缩在墙角,也睡着了。
两团魔气,一团缩成球,一团摊成饼,倒也和谐。
萧瑾慕轻轻起身,没惊动他们。
他走到院子里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。
昨晚光线暗,没看清。这会儿天亮了,正好仔细瞧瞧。
院子比昨天收拾得更干净了,枯枝堆在墙角,杂草清理干净,露出下面的青砖地面。
那口枯井还立在角落,井沿塌了半边,黑漆漆的井口对着天。
萧瑾慕走过去,低头往井里看。
还是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正要转身。
忽然。
井底亮了一下。
很淡,但确实亮了。
萧瑾慕脚步一顿,又低头看去。
光芒又亮了一下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亮。
隐约能看见,井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光芒的颜色......
白色,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和倾倾那枚玉佩的光芒,一模一样。
萧瑾慕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下意识伸手,摸向胸口的玉佩。
玉佩正微微发热。
比平时更热。
井底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又亮了一下。
两团光,隔着不知多深的井,一呼一应。
萧瑾慕盯着那口井,眉头紧锁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极轻的啜泣声,从井底传来。
很轻,很远。
但那声音,
是倾倾!
萧瑾慕猛地攥紧井沿。
“倾倾?”
他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光芒,还在一闪一闪。
和玉佩的温热,同步着。
萧瑾慕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他低头,看着那口井。
很深。
但里面,有倾倾的气息。
有她在叫他。
有她在哭。
他转身,快步走回屋里。
团子已经醒了,正蹲在门口看他。
怂包和狂傲也醒了,见他进来,都看向他。
萧瑾慕说:“那口井有问题。”
怂包一哆嗦:“有、有啥问题?俺就说它怪怪的!”
萧瑾慕没理他,继续道:“下面有东西,和倾倾有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
团子第一个窜过来,一口叼住他的衣摆。
金色眼睛里写满了三个大字:带我!
怂包愣住:“下、下去?老大,那井那么深,万一有危险......”
狂傲打断他:“我陪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