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花瓶绝世美貌中,恨不得冲上去抢夺之时。
徐斌动了。
他从云娘手中接过那尊足以换下一座城池的琉璃花瓶,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了两下,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“好看吗?”
他轻声问道。
还没等人回答。
徐斌的手指忽然一松。
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那尊绝世珍宝就这么直直地坠落下去。
“不要——!”
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一声脆响,如惊雷贯耳。
晶莹剔透的琉璃花瓶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,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。
比刚才朱武昏死过去还要彻底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,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就连站在旁边的徐文进也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大哥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云娘更是花容失色,捂着胸口,心疼得快要窒息。
都以为只是展示一下实力,谁能想到,这徐斌竟然当众把这等神物给砸了?!
疯子!
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远处的幽深巷子里。
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在阴影中。
穿着黑色斗篷的当朝皇帝梁乾,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幕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抚掌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。
“皇叔,怎么样?是不是也被吓到了?”
坐在他对面的雍王梁景晔,手里捏着的核桃都忘了转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看着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败家子……真是个败家子啊!老夫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但这般视金钱如粪土,将这等连宫里都罕见的宝贝当众砸着听响儿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那道青衫傲立的身影,缓缓点头。
“但这小子……绝了。这一砸,砸碎的是琉璃,立起来的却是金玉满堂那一字千金的门槛。够狠,够狂!”
皇帝眼中的笑意更浓,甚至透出一股为人父的骄傲。
“那是自然,这可是朕的儿子,骨子里流着朕的血,能是个怂包吗?”
梁景晔闻言,瞥了皇帝一眼,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得了吧,要不是本王查那个玉佩的来历,顺藤摸瓜发现了端倪,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。不过……”
梁景晔眉头微微皱起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。
“这孩子的生母,似乎并非当年那个小何氏啊?档案里记载得含糊不清,徐慎昌那个老狐狸也是守口如瓶,这里面怕是有猫腻。”
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,随即摆了摆手,语气变得霸道而不容置疑。
“大伯,陈年旧事,孩子的娘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。你只要知道,他就是朕流落在外的亲骨肉,是朕在这个世界上最像朕的种,这就够了。”
梁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,目光从远处那道狂傲的青衫身影上收回,重新落在那枚核桃上,却怎么也转不顺手了。
“你这几个好儿子,平日里明争暗斗也就罢了,如今倒好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特别是这刚冒出来的混账小子,京城这潭水本来就够浑了,让他这么拿着搅屎棍子胡乱一通搅和,怕是明天就要把天都翻过来了。”
皇帝梁乾闻言,并未有丝毫忧色,反而将被风吹乱的车帘掩好,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大伯,您还记得父皇临终前拉着咱们的手,说的那句话吗?”
梁景晔一愣,手指微微停顿,那沧桑的眸子里闪过追忆,随即沉声道。
“若是寻常人家,兄弟阋墙是大忌,尚可分家自立以求安稳。但若是生在天家,这把龙椅太挤,坐不下两个人。家主之位,唯能者居之,败者……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不错。”
皇帝笑意更甚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酷的帝王心术。
“既然是狼崽子,就得放在笼子里厮杀,活下来的那只才是最强壮的。既然这水已经浑了,那不如就别让它清下来,朕倒要看看,这小子能把这京城搅成什么样,继续看下去吧。”
……
金玉满堂大门外。
寂静过后,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无数双眼睛死盯着地上那些晶莹剔透的碎片,仿佛碎的不是琉璃,而是他们自个儿的心肝脾肺肾。
那可是连宫里都罕见的宝贝啊!
就这么碎了?
连个响儿都没听全乎?
徐斌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杀人的惋惜目光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砸了它,不是为了听响,只是想让诸位明白一件事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锐利,刺得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豪绅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今晚的金玉满堂,卖的是绝世奇珍,不是街边的烂白菜。若是达不到我心里那个标准,这门槛,你们迈不进来。那些想浑水摸鱼、或是兜里没几个子的,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,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语毕,他甚至懒得再看众人一眼,大袖一挥,转身便踏入了门槛,背影决绝而孤傲。
“清场。”
这一声令下,早已候在一旁的谢长海立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冲了出来。
他手脚麻利地拿起扫帚,将那一地价值连城的琉璃碎片扫成一堆,随后在众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,端起簸箕走到河边。
随着这一声水响,足以买下半条街的财富,就这么被倒进了臭水沟里。
“暴殄天物!这是暴殄天物啊!”
有人捂着胸口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
这种极致的挥霍与狂傲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,却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那股疯狂的欲望。
这徐斌手里,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?
连这种极品琉璃都不放在眼里,那压轴的宝贝得是什么样?
徐文进见火候差不多了,也不再端着架子,赶紧凑到台阶前,脸上堆起那副奸商特有的笑容,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前排的人听见。
“诸位,都看见了吧?我大哥这脾气,那是真的倔。有实力的赶紧往里请,这入场券可是有名额限制的。再过半个时辰,拍卖会准时开始。今晚可就只有五件宝贝,手慢无啊!”
此话一出,原本还犹豫观望的人群瞬间炸了锅,争先恐后地朝那扇朱红大门涌去,生怕晚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