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冷笑出声,一把甩开王川恒的手,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。
“王少爷,你平时仗势欺人的脑子哪去了?杨师姐是什么身份?”
“筑基中期剑修!白云真人的第九高徒!”
“她那种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,凭什么一直去护着一个满身泥土的散修?”
“人情用完也就成了废渣。”
“只要手脚干净点,这口黑锅扣死在徐元头上,他就是触犯了众怒的过街老鼠。”
“到时候不用我们亲自动手,白云仙城的执法队就能把他碾成肉泥。”
“怎么,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钟师妹彻底倒向那个泥腿子?”
王川恒双手死死攥成拳头。
“干了!区区一个练气散修,本少爷不信捏不死他!”
一个月后。
徐元的小院内,雾气蒸腾。
巨大的青铜浴桶里翻滚着暗绿色的药液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株百年份的赤血参和化骨草。
徐元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桶中,死死咬着牙关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枚玉简。
灵医传承。
识海中,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医道知识翻涌。
相生相克的药理变化、入微到毫厘的经脉走势、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灵药配比……
相比之下,画几张二阶下品符箓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泥地里涂鸦。
“怪不得修仙界炼丹师和灵医的地位高得离谱,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学的。”
徐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药液,正准备闭目继续引导药力冲刷经脉。
午夜子时。
【获得紫色情报!你被筑基大修、白云真人第十二徒,筑基初期修者昌南找上门!】
【对方坚称你残杀其亲传弟子,意图将你打入仙城黑牢,幸得杨惜玉出面强行将你保下,暂获平安。】
徐元从药桶中站起,带起大片绿色的水花溅落。
原本被药力熏得通红的脸色阴沉。
白云真人第十二徒?昌南?
徐元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情报面板。
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滔天大祸,怎么会砸到自己头上?
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做局!
那些散修酒后最爱编排大人物的轶事,其中关于这位白云真人第十二徒的传闻尤为深刻。
昌南其人,天赋异禀却性情暴躁,更致命的是,此人是个出了名的莽夫。
坊间甚至有传闻,这厮早年历练时伤了神魂。
导致脾气极度偏激,做事只认死理,根本听不进旁人半句劝阻。
跟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筑基初期大修硬碰硬?那和找死没区别。
徐元迅速从浴桶中翻身而起,随手披上一件干净的青色法袍。
对付这种空有蛮力没有脑子的疯狗,只能智取,绝不可力敌。
翌日清晨,薄雾还未散去。
一声巨响。
院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踹得四分五裂。
烟尘滚滚中,一道身影大步跨入。
来人满脸虬髯,眼如铜铃,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。
“姓徐的杂碎,给老子滚出来!立刻自缚双臂,随我去仙城黑牢受审!”
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,徐元负手而立。
“这位前辈破门而入,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。”
“敢问在下犯了哪条规矩,凭什么随你去黑牢?”
昌南冷哼一声,粗大的手指探入怀中,掏出一块散发着幽光的留影石,狠狠向半空一掷。
“凭什么?就凭你这双手沾满了我徒儿的血!”
灵力灌注之下,留影石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虚影。
画面中,一名穿着白云仙城服饰的年轻弟子正被一剑穿心。
而那手持染血长剑,满脸狰狞的凶手转过半张脸。
赫然与徐元的五官有着七八分相似!
“铁证如山!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!”
昌南双目赤红,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架势。
徐元连看都没多看那半空中的画面一眼。
“前辈身为筑基大修,莫非连这点江湖伎俩都看不破?”
“修仙界中,能改变容貌的幻术不下百种,鬼市里一张劣质的人皮面具连五块下品灵石都不值。”
“单凭一颗随时可以伪造的留影石,就想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头上?”
“少他娘的放屁!”
昌南本的耐性被引爆。
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逻辑推理。
脑子里只剩下徒弟惨死的画面,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我只相信老子这双眼睛!既然你不肯乖乖束手就擒,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手脚,把你拖回黑牢!”
昌南五指成爪,直奔徐元的面门抓去。
这一击若是落实,别说练气期的骨头,就是精钢巨石也得被捏成粉末!
巨爪狠狠扣住了徐元的肩膀,昌南眼中正欲浮现狞笑,却变了脸色。
眼前的徐元在被触碰的瞬间,躯体竟荡漾起层层涟漪。
紧接着,一声轻响,整个人直接化作漫天四散的灵气光斑,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
一爪抓空,强烈的错力感让昌南踉跄了半步。
“幻影?!”
昌南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,疯狂地朝着周围的空气连连挥砍。
狂暴的斧芒纵横交错,将院墙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漫天尘土飞扬。
“杂碎!你敢耍我!”
就在这时,徐元那充满嘲弄的声音,通过四面八方隐藏的阵纹传入院中。
“前辈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。你连近在咫尺的一道阵法幻身都无法识破,还和它废话了半天。”
“又怎敢如此笃信那颗破石头里模糊不清的影像?”
“别人把你当刀使,你还真赶着去给人当枪头。”
“缩头乌龟!给我滚出来!”昌南巨斧重重砸在地面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“有种就以真身来与我对峙!老子今天非把你活劈了不可!”
暗处阵法中,徐元翻了个白眼,手里把玩着几块中品灵石,随时准备填入阵眼。
“我徐元虽然资质平庸,但还没蠢到去跟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讲道理。”
“想对峙?自己先去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说吧。”
“找死!你不出来,老子就把你这破院子夷为平地,看你能藏到几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