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把她拖进旁边的晾房里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晾房里很暗,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。满屋子都是挂着晾晒的绣样,层层叠叠的,像无数道纱幔。
韩冬落被他抵在门板上,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,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。
她喘着气,瞪着他。
“你疯了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,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,深的,重的,带着一点疯。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“刚才对着顾慕青笑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看见你笑了。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让人动弹不得,“笑得很好看。为什么对他笑?”
韩冬落反应过来。
“他帮柔雪安排了差事,我道谢而已。”
“道谢需要笑成那样?”
韩冬落被他气笑了。
“沈郁,你讲不讲理?”
他不讲理。
他低下头,吻住她。
很重,很凶,带着那种“我不想听你解释”的蛮横。
她被吻得喘不过气,手抵在他胸口,用力推他。
他纹丝不动。
一只手扣在她后颈,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,把她整个人固定在门板上。
他吻了很久。
久到她腿都软了。
他才放开她。
可他没有退开。他的唇贴着她的唇,一下一下地蹭着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以后不许对他笑。”他说。
韩冬落喘着气,瞪着他。
“你管得着吗?”
他的眼睛眯了眯。
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耳侧。
滚烫的,柔软的。
然后他张口,含住她的耳垂。
轻轻咬了一下。
韩冬落浑身一颤,腿软得更厉害了。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,才勉强站稳。
他的舌尖在耳垂上慢慢舔过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管不管得着?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耳边传来。
韩冬落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他的唇从耳垂往下移,落在她颈侧。吮了一下,留下一个滚烫的痕迹。
“管不管得着?”
她还是不说话。
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来,钻进衣摆。
掌心贴着她的皮肤,滚烫的,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侧摩挲着。
她被那触感弄得浑身发软,几乎要站不住。
他的手继续往上。
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,一寸一寸,慢慢往上摸。
她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出声。
他的嘴唇还贴在她颈侧,一下一下地吮着,留下潮湿滚烫的痕迹。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管不管得着?”
韩冬落喘着气,终于开口。
“管得着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开。
他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阳光从高处那扇小窗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脸通红,嘴唇微微肿着,眼睛里有水光,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。
他的眼睛暗了暗。
他低下头,又吻住她,餍足的、慢慢品尝的吻。
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,手攀上他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这批绣样今天要收的,谁在里边?”
韩冬落猛地僵住。
她看向那扇门,又看向沈郁,眼里全是惊恐。
沈郁看着她那个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“不用怕。”他说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气息滚烫,“谁看见,杀谁。”
韩冬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的手攥紧他的袖子,慌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她那个样子,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。
他伸手,捂住她的嘴。
另一只手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,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奇怪,明明听见有声音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韩冬落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
她喘着气,抬起头,瞪着沈郁。
“好玩吗?”
他低下头,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“好玩。”
她抬手就要打他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韩冬落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,贴着她的耳朵,“记住,你是我的。谁都不能觊觎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诏狱最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沈郁走进来的时候,几个手下正围在一间刑房门口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见他来了,纷纷让开。
“大人。”为首的狱卒迎上来,压低声音,“那个人口买卖的,还是不招。”
沈郁没说话,推开刑房的门。
里面挂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出一个人形的轮廓。那人被绑在木架上,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垂着头,不知是死是活。
沈郁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刘三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淡,“你杀的那三个人,有一个是孕妇,肚子里孩子都七个月了。”
那人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血污,但那双眼睛还亮着,带着点亡命徒特有的狠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,“你那些手段,我都试过了。有本事,就弄死我。”
沈郁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那目光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刘三脸上的笑慢慢僵住。
沈郁转身,走到墙边,从架子上拿起一把薄薄的刀。
刀身很窄,刀刃泛着冷光。
他走回来,在刘三面前蹲下。
“你杀人的时候,用的什么刀?”他问,语气像在聊家常。
刘三没说话。
沈郁抬起刀,刀尖抵在他锁骨下方。
“这个地方,”他说,“刺进去,不深,不会死。但会疼。疼到你恨不得把舌头咬断。”
刀尖慢慢刺进去。
刘三的脸扭曲起来,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沈郁看着他的眼睛。
刀尖继续往里送。
“你杀的那个孕妇,被她丈夫找到的时候,肚子被剖开了。”他说,刀尖在皮肉里慢慢转动,“孩子掉在旁边,已经发青了。”
刘三的脸越来越扭曲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沈郁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觉得,你受的这点疼,够不够还?”
刘三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
沈郁的刀停住。
刘三喘着气,断断续续地说:“接头人……接头人是云锦绣的……我不知道叫什么,只知道每次都在那儿接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