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铉和窦偲彝不敢说话,也不敢动,老老实实的配合。
为首的黑衣人挥了挥手,几个人押着徐铉与窦偲彝,走进了路边的树林。
走了一会儿,两人来到一个刚挖好的大坑前。
那坑很大,足有一丈见方,一人多深。
坑边站着许多同样的黑衣人,徐铉和窦偲彝看到那个坑,腿都软了。
赵德秀走到两人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直截了当地问:“孙乾右都准备了那些手段准备造反?说。”
听到问话,窦偲彝与徐铉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窦偲彝没见过赵德秀,只是觉得这人气度不凡,不像普通人。
但徐铉看着看着,脸色就变了,变得越来越白,越来越难看。
这张脸,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忽然,一个人的模样出现在徐铉脑海里。
那是几年年前,李璟投降的时候,他在受降时见过大宋皇帝赵匡胤一面。
那张脸,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,怎么也忘不掉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眉宇间透出的气质,那眼神,那神态,与赵匡胤如出一辙。
徐铉张着嘴,舌头像打了结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是太……太子!”
窦偲彝听到“太子”二字,心里也是一揪。
他猛地想起新发行的交钞上,印着赵匡胤的画像。
再看眼前这个年轻人……
完了!
两个字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开。
双膝一软,两人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,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赵德秀现在要抢时间,没工夫跟他俩废话,冷冷道:“再问你们一遍,孙乾右召集了多少人准备造反?钱粮怎么筹备?军队从哪里来?什么时候起事?说!”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徐铉“他”了半天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窦偲彝同样如此,身子软得跟面条一样,连跪都跪不稳。
赵德秀皱着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挥了挥手示意“影子”动手刑讯。
一刻钟的时间过后。
赵德秀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,冷冷地吩咐了一句:“直接埋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林子外面走。
“……呜呜……”
徐铉与窦偲彝嘴里的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,他们无法求饶,只是拼命地往上爬,双手扒着坑边的泥土。
一名“影子”见状,拿起铁锹就拍在了两人头上。
“砰”的两声闷响,两人眼睛一翻,软软地倒在了坑里,再也没了声息。
十几个人一起挥锹,泥土纷纷落下。
没一会儿,坑就被填平了,上面还踩了几脚。
从徐铉二人口中证实了赵德秀最坏的猜想,但好在,孙乾右还在等那些族长运来钱粮,时间一下就充裕了不少。
还有机会。
赵德秀快步走出树林,纪来之正等在外面。
见赵德秀出来,他立即迎上去,低声道:“殿下,官家派齐国公慕容延钊与蜀国公曹彬提调十万禁军赶来。他们乘船顺流而下,最快也得十日时间才能到达杭州……”
赵德秀点点头,略作思索,道:“无妨,时间还有!”
他紧接着对纪来之道:“安排人手,将孙家村暗中围住。凡是从村子里出来的人,移动距离超过十里,立即灭口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“喏!”纪来之抱拳领命,迅速去安排。
当晚,孙家大宅前厅内灯火通明,丝竹悠扬。
孙乾右心情大好,在正厅里大摆宴席,宴请刘泽与王兴喝酒看舞。
大厅中央,七八个舞女正在翩翩起舞,薄纱轻扬,身姿曼妙。
孙乾右坐在主位上,一手端着酒杯,一手拍着大腿,跟着曲子轻轻摇晃。
他脸上带着笑容,特别是得知御史中丞张霭依旧在湖州查案,孙乾右的心情更好了。
算时间,那些世家凑齐粮草,最多也就是十几日的事。
等粮草一到,人马一聚,最多下个月,就可以起事了。
到那时,江南就是他的天下。
“刘兄、王兄!”孙乾右举起酒杯,高声说道,“日后还要仰仗二位为我开疆拓土,建立不世之业呐!来,饮胜!”
刘泽与王兴二人身边都有美色相伴,那些舞女退下后,又来了几个陪酒的女子,浓妆艳抹,花枝招展。
两人的手都不老实地在那些女子身上上下游走,惹得那些女子咯咯直笑,欲拒还迎。
听到孙乾右的话,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抽出一只手,举起酒杯,齐声道:“多谢主上赏识!主上放心,我二人一定肝脑涂地,为主上效犬马之劳!为主上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三人一饮而尽。
刘泽放下酒杯,搂着身边的女子,大着舌头道:“主上,不是我刘泽吹牛,这江南沿海,没有人比我更熟。哪里水深,哪里水浅,哪里有暗礁,哪里能停船,我都了如指掌。朝廷的水师,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,哪是我的对手?他们连海都没出过几次,跟我打,那不是找死吗?”
王兴也点头道:“我那边也是。台州外海,三十六个岛,每个岛都有我的眼线。只要主上一声令下,八千兄弟立刻就能杀上岸来。那些厢军,那些县城的衙役,根本不是对手。”
孙乾右听得心花怒放,连连点头:“好!好!有二位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!”
他又举起酒杯:“来,再饮一杯!”
三人又饮一杯。
刘泽喝得兴起,放开身边的女子,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中央,抱拳道:“主上,我刘泽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我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主上的!主上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;主上让我杀人,我绝不手软!”
孙乾右哈哈大笑,“刘兄果然是爽快人!来,坐下,坐下,喝酒!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!”
刘泽坐下,又搂过那女子,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。
王兴话不多,但酒喝得比刘泽还凶。
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,脸色越来越红,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主上,我王兴嘴笨,日后你就看我表现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