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就连月色好像都被乌云遮蔽。
天光暗淡。
按理来说,以撒白天练剑练了一整天。
即便有着紫衫之息为他补充精力,
但由于以撒喜欢过度锻炼,所以不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来说,他都非常累了。
沾床就睡才是常态。
但现在,以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脑中总萦绕着一种危险的莫名预感。
而那预感就像一根根针一般,扎在他的脑子里。
让他无比的难受,根本无法入眠......
于是,失眠的以撒干脆起身,打算去洗把脸、喝点水,凉快一下,好解解闷气。
然而正当他起身时,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?
以撒眉头一皱,但随即又舒展开来...
最近他似乎有些疑神疑鬼了。
兴许院子里只是闯进了几只野猫、或者老鼠?
这事并不罕见。
这么想着,以撒便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杂念抛之脑后。
继续前去厨房喝水...
......
而与此同时,院子里。
几人从墙外翻了进来,各个带着刀剑,目露凶光。
为了防止惊扰以撒一家人逃窜,他们静悄悄地摸上前去,发出的声音很小,如果不仔细听,根本听不出动静。
大门是锁着的,如果强行开门,必然发出很大的动静。
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...
于是几人相视一眼,决定从客房的窗户翻进去。
为首的粗犷男人,小声问道:
“你们知道那个没舌头的骚货吗?”
几人听言点点头。
“我们从那里翻进去,先控制住她......”
“不过,先别给那婊子杀了,打晕她...这可是个好货,许多人都愿意花高价。”
“之后我们就依照计划行事...”
“把他们全家尸体丢到荒野,声称是野兽所为...”
“和当时对付那个麻子脸一样。”
粗犷男人提着刀,再三吩咐道。
几人动作娴熟,显然他们已经干过了不少这事。
在这八年里,不仅是麻子脸、许多尚且心怀公义的话事人,都被他们用这一招除掉了。
他们沿着院子,摸到了客房外。
令他们惊喜的是,这儿的窗户居然没关,百叶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,透过的月光能够清晰照射屋内熟睡女人那白皙的脸庞上...
他们小心翼翼打开窗户翻了进去。
那许多迦南人求之不得的梦中美人,穿着宽松的衣物,露这些许白皙的肌肤,呼吸均匀、睫毛闪烁,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们面前。
这令几个老嫖客莫名呼吸有些急促了。
粗犷男人见状挤开众人,上前一把掐住希娅迦的脖子。
那希娅迦在睡梦中猛然惊醒,而睁开眼却见几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里,
她本能想要尖叫出声,但是脖子传来的剧痛,令她别说是发声了、甚至都无法喘息,她只能不断、奋力地挣扎着纤弱的四肢,但是却被那粗犷男人死死压制......
然而,就在她惊恐抵达了极致、意识也逐渐消沉之际。
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——
那金色瞳孔的少年,赫然站立在了门口,
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。
瞳孔惊颤...
随即...当辨认出眼前等人的样貌后。
星星点点的疑点在心中顿时梳理出了清晰的脉络,
那超乎理智的、如同预知一般的直觉...
给予了他确切的答案——
他们有意在掩饰弥赛亚的事迹...
议会厅中的味道,是女人与精血的味道...
麻子脸是被谋杀而非意外死亡...
这些人如同寄生虫一般寄居在迦南,逐渐壮大,时机成熟后最终夺舍了整个迦南,使这神赐之地逐渐病变、长出肮脏的肿瘤,不复当初模样……
而现在,这些人为了防止权力受损……
是来杀他的!
顿时。
一股暴怒的情绪。
在他心底如烈火般轰然炸开!
以撒双手握拳,微微颤抖。
他的瞳孔中仿佛藏着一只金色的涅墨亚雄狮。
他站在光影的分界处,月光照亮他一半面颊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缓缓地,他吐出一口气:
“你们......”
“好大的胆子!”
而见到突然出现的以撒后,
这些人先是一愣。
随即粗犷男人率先反应过来,他吼道:
“他知道这事了...”
“更不能让他跑掉!”
“干掉他!”
而持刀的几人听言立刻反应过来,和粗犷男人一起,提着砍刀便冲上前去。
而以撒尚处于暴怒之中。
几个持刀的男人冲上前来。
虽然拿着武器,但是完全不是以撒的对手,
即便以撒赤手空拳。
也十分轻松、干脆利索地几拳便打晕了这些人。
然而,当前排几人倒下后。
那挥舞着砍刀的粗犷男人便嘶吼着劈了过来。
这一击势大力沉,以撒并未硬接。
而是后撤一步。
那粗犷男人的砍刀猛地劈在了门板上。
将整个门板都劈成了两半。
力气不容小觑......
以撒见状神色一凝,后退了几步,到了宽敞的客厅。
而粗犷男人见以撒后退,发出讥笑:
“就你也配叫英雄之子?”
“恐怕就连你老子,也只是什么虚名之辈吧?”
“时代不一样了,那涅墨亚狮子放在现在...”
“应该也就黄金级的野兽吧...”
“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太弱,以为那种程度的野兽就了不得了...”
以撒沉默不语。
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粗犷男人。
他手头上并无武器...
光凭拳头并不好对付那人。
那粗犷男人步步紧逼,一刀刀势大力沉,每一击都朝着以撒的要害。
不过以撒身形矫捷,闪转腾挪,那粗犷男人的刀,只能砍在一个又一个家具之上,肆意破坏着家中的陈设...
然而,被动的躲闪绝不是办法。
以撒见男人露出一个破绽,便一拳朝着男人面门打出。
但是那男人见状则是暗自一笑,
以撒心中一惊,知是急于反击,反而给了男人机会。
他刚想躲闪,但是来不及了...
那男人抓住以撒攻击的空隙。
一刀砍在了以撒的腹部。
以撒后撤了好几步。
捂着流血的腹部,鲜血滴落在了地面之上。
他咬着牙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粗犷男人...
“被我砍伤了内脏...”
“你已经活不长了,乖乖过来领死,你还能少受点罪...”
那粗犷男人依旧出言不逊。
以撒忍着疼痛,不断环顾着四周...
他需要武器,一把剑、乃至于一把木棍都行,否则他根本无法发挥他的优势......
而就在此时,那客厅与院子门口处,突然出现一个人影...
当以撒看清那人影时,心中不由得一惊,他有些惊慌失措道:
“母亲!”
“不,你快离开这,这太危险了!”
但是当那人影走进客厅,被壁炉的火光照耀时...
才发现莎拉手里拿着两样东西——
一把铜剑、以及一个金棕色的披风...
莎拉将铜剑与披风丢给了以撒,并高声说道:
“我曾经历过更危险的场面!”
“接住这个,儿子!”
“这是你父用过的剑、与披风......”
以撒一惊。
趁着粗犷男人愣神的空隙。
他一拳打在男人鼻子上,将其击退。
而以撒则一个翻身,接过了莎拉丢来的剑与披风。
他一甩金棕色的披风,将其披挂在身上,而另一只手握着铜剑。
而月光这时正巧从窗口照耀在以撒的金色披风上,泛着光芒。
当粗犷男人放下捂住鼻子的手...
再次看向眼前的以撒时。
他有些被眼前少年的装扮给惊住了。
而没等他反应过来,以撒便一甩披风,举剑朝着他刺来,
动作敏捷、致命,就好像腹部的伤势对他没有任何影响...
粗犷男人见状虽然惊惧,但是仍旧挥刀格挡,不过他气势已然弱了几分......
以撒的剑法精湛、几乎毫无破绽。
从一开始被动防守、逐渐地占据了主动权。
一劈一砍直击粗犷男人的要害...
粗犷男人只好挥刀格挡,而以撒的剑在月光下挥出了花,一个不断进攻,一个不断后撤,最终那粗犷男人被逼到了角落,紧贴着墙壁...
然而,那粗犷男人似乎有些被逼急了,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气力。
从以撒精湛的攻势中找到一处缺陷。
他疯癫般的、以命搏命的朝着以撒的心脏猛然砍出一刀......
而以撒却后撤一步。
一甩披风。
将那金色的披风,阻隔在了男人的刀与自己胸口之前。
当——
一声金石相交的清脆声响。
那粗犷男人惊恐看向自己那断裂的砍刀......
“这...怎么可能?”
那柔软的披风与坚硬的刀相撞。
刀居然碎了?
而粗犷男人又想起了什么,看向了以撒那被砍了一刀的腹部,却发现那里除了一点血迹之外,已经看不出任何伤口了...
当以撒的剑,架在粗犷男人的脖子上时,
他问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:
“为什么?”
以撒手腕一抖,鲜血洒满墙壁。
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...
他缓缓收剑。
而在月光与血色中,他似乎在回应那粗犷男人死前的困惑...
他说出了那句...在未来岁月中无数人口口相传,并被无数诗人编纂成史诗与传奇的一句话——
“因我是神赦免的燔祭。”
“火中的迦南之子,”
“黄金的以撒·弥赛亚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