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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敌她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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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男鬼盖饭(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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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团里领导负责起话题,气氛带得很热闹。 从今天的选拔闲聊到人工智能的新潮流,有前辈看他时不时给妻子夹菜倒水,又感叹许总和苏老师真是恩爱。 营销号十条短视频里九条在编瞎话,只有这件事真得不能再真。 苏夏今天穿的连衣裙料子很薄,腿边紧贴着男人的大腿,自然也就没错过,对方在听到“营销号”这个词时,很轻地僵了一下。 好微妙的感觉。 双面间谍,两头偷情。 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却只见许霁青笑了笑。 他语气平和,理所当然的模样,“我和太太从高中时感情就很好。” 这倒是小报上没写过的独家消息。 席上赞叹声四起。 许霁青端坐在她身旁,目光很静,放在桌上的右手从普通地牵着她,变成牢不可分的十指相扣。 苏夏怕他再语出惊人,只好硬着头皮附和,“是这样。” 主位的贵客不喝酒,这顿饭结束得很快。 散场后,许霁青结了账,与众人道别,跟着闷头疾行的苏夏穿过密密的国槐树影,三拐两拐进了巷口的市民公园。 路灯太高,稀薄的白光被黑绿松枝挡了大半,小径昏昏暗暗。 苏夏一直走到完全没人的角落,才站定转身,深吸一口气看他。 刚才那么多人,她都没好意思开口。 一件件,一桩桩。 他的那些所作所为,有哪件是跟她事先说好的一样,安分温顺不惹事? 从看似没注意,实则刻意到不能再刻意地用她印上口红印的茶杯。 到吃相优雅地扒她的剩饭。 再到堂而皇之,继承她等着让人收走的汤盅瓷勺。 苏夏抱着手,一刻不停地数落了一串。 许霁青的影子裹着她,时不时嗯一声,作为认真听讲的应答。 “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讲?” 苏夏抬头,无论怎么观察他那张俊脸,都寻不到半分愧色,愤而慨叹,“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。” 许霁青这次没再嗯。 只是侧过脸去,低声笑了笑。 苏夏看得更来气,本能抬手想捏他泄愤,可指尖才将将碰到他的下巴,又被他那双直勾勾的棕眸盯得缩回来。 “不是想捏我?”他问。 “又不想了。” 能干得出换衣服顶号这种疯子举动,许霁青整个人现在的状态都配套地不对劲。 跟犯了什么瘾一样,她说话的时候就看她嘴,手放下也要追过去,像是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再捞回来。 苏夏往回走了两步,“怕你舔我手。” 被说了这种重话,许霁青的表情也没动。 他只是淡然地跟在她身侧,眼睫微敛着,仿佛因为被轻易看透而神思微荡。 又不是没舔过。他想。 可三十岁的他舔的是什么,自己舔的是什么,他怎么能知足? 小广场最近在挖管道维修,公园里没什么人。 微弱的灯光下,女人指间有光点闪过,细碎如星屑。 不是他刚来那晚看见的钻石。 许霁青安静了几秒,平息情绪,“戒指怎么换了。” 苏夏胡乱应了声。 她还沉浸在对他今天反常举动的思虑中,无意顺着这个暧昧的话题继续,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,转移话题,“你一会儿还回去吗,怎么回去?” “有办法。”许霁青说。 “打车你有钱吗?” 她不觉得他能穿着这身衣服骑车。 “刚才的晚饭就是我结的账,”他答,“我穿过来的时候,姑且身上还有张身份证。” 也是。 科技发展到现在,就算不网贷不赌博,就凭许霁青那张身份证和他的脸,只要他想套现,无数种现成的合规方法摆在眼前,哪会和几百块的饭钱一个数量级。 苏夏还在胡思乱想,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。 是丈夫的消息。 【司机没接到你。】 【在哪?】 一模一样的脸,一模一样的名字。 过分恰好的时机。 她现在只是瞥一眼那个头像,就紧张得胃绞痛。 周围光线昏黑,手机屏乍亮的白光很明显,许霁青也跟着看见了,但视若无睹。 “我只有今晚。” 许霁青漆黑的长睫垂下来,看她慌张到泛红的脸颊,两片阴影落在他漂亮的眼睑之下,活了似地翕动着。 “你不想看到的事,我什么都不会做。”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。 简直像是十二点前的灰姑娘,倒计时已经启动,他不想躲也不想再争,静静等着华丽衣饰褪色,南瓜马车解体。 “司机在哪等你?” 他神色平和,甚至还笑了一下,“我送你到公园门口。” 苏夏被他笑得心惊胆战。 本能地觉得他精神状态极差,已经不是难过不难过能概括的了,恐怕只要她现在当着他面回一条消息,一会儿再钻进那辆车,他就能被刺激到随便找个高楼往下跳。 哪还顾得上管是不是哄人的好时机。 她赶忙把屏幕扣在手心,回他许久前那句话,“戒指其实是为你换的。” “你总是来等我放学嘛,我都习惯了。” 她乘胜追击,抬手给他展示,睫毛飞快眨动着,“我还以为,今天也能在校门外看见你。” “真的。” 许霁青不说话,狭长的浅眸微眯。 夏夜里,空气湿黏黏的闷热,风都是滞重的,裹着蝉鸣往身上扑。 光线暗淡。 两人站在一棵蓬茂的古槐树之下,头顶枝叶遮天蔽月,洒落一地浓黑的树影。 苏夏余光多看了那片影子一会儿,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,到后来简直是顶着喉咙口在狂蹦,撞得她口舌干渴。 她下意识地回了头。 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阴影里,三十一岁的许霁青站在那。 映着公园外车灯的一点光,隐约看得见他高大的身形,宽阔的肩膀,掐得很合她心意的腰身,和眼前人几乎一样的西装外套脱了,随意搭在臂弯。 早上被她仔细吻过、叮咛过爱语的英俊面容冷沉,正面无表情地往这边看。 苏夏浑身打了个哆嗦。 他甚至都没往这边走,她已经像被凭空捏住了下巴,再无法将头扭回去,“我、” 我什么。 她想不出。 慌不择路又换了个狡辩的主语,“他其实是……” 情况还能再坏吗——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这个念头,直到那只还悬停在半空的手,突然被一种湿热的粗粝质感裹住。 苏夏难以置信地回头。 当然还能更坏。 比如眼下的这个瞬间,二十一岁的许霁青低下头,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她换下婚戒的无名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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