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离北疆的路程越来越近,顾昭不得不直面一个他不想面对但必须面对的问题,那就是祝青瑜可能有一天会突然消失,回去她自己的世界的问题。
如果她注定会回去,是自己一无所知然后突然某一天发现再也找不到她?还是提前问清楚试图从中找出解决之道,哪怕这样冒着她会在眼前消失的风险。
顾昭想了好几天,决定死也要死个明白,问个清楚。
而且如果她真是为时疫而来,既时疫未解,现在她离开的可能性,该当也是最低的。
顾昭昨晚想清楚风险和收益后,就决定今天动手了。
都说酒后吐真言,若是她清醒着,未必会答,但她现在心情正好,又喝醉之后,戒心降低,告诉他的可能性就很大。
顾昭问完话,仗着祝青瑜现在醉了不清醒,赶紧拉了她垂在桌旁的手,警惕地看着她,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更警惕地看了看窗外的天。
她的手被他握在手中,真实而温暖,没有在他手中消失不见。
四周静悄悄地,没有突然开出一道刘掌柜说的门。
天上也是毫无变化,一点仙家下凡的迹象都没有。
顾昭心想,他赌对了,至少现在,她不会回去。
祝青瑜本是半梦半醒地趴在桌子上,听到顾昭问话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,头还搁在桌子上,侧着脑袋看着顾昭,看起来甚至有些呆呆的。
酒精麻痹了她的意志,她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在问什么。
只从这个角度,将顾昭从头到脚欣赏了一番。
顾大人偶像包袱可真重啊,去抓鱼要穿新衣裳,来收药材,也要穿新衣裳。
他穿玄色衣裳的时候,会有一种朝堂重臣自有的威严感,让人觉得难以靠近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。
但他穿如花一般的衣裳的时候,这个威严感被削弱了,让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人,都敢生出一种,想要将这个姿色过人的顾大人,攀折下来,亵玩一番的欲念。
比如此刻的她。
祝青瑜的目光将顾昭从头到脚扫视一番后,又落到了他的唇上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,感觉看起来格外好亲。
顾昭又靠近了些,又问了什么。
喝醉了酒以至于色胆包天的祝青瑜完全听不清楚他在问什么,那几句话从她脑子里穿过,没能留下一点痕迹,她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都是些穿着绛红色衣裳的顾大人被她弄哭的场景。
不管他问什么,现在她的心里眼里,全是他靠的那么近,看起来很好亲的双唇。
一张一合的,他在说什么呢?
管他说什么呢,真想堵了他的嘴,尝一尝。
人在干坏事的时候,最是耐心。
想要干坏事的祝青瑜心里这么想着,怕把人给吓跑了,面上还能露出一个最温柔可亲的笑颜,一边伸出手指勾住了顾昭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,一边用哄骗的语气说道:
“弟弟,你想问什么,你靠近些,我告诉你啊。”
哦,这个弟弟看起来这么大块头,可真好骗啊,她只是轻轻一拉,他就靠了过来。
因为祝青瑜脸上的笑容实在太温柔,看他的眼神又是那样毫不掩饰,让她看起来,实在太过魅惑人心。
顾昭一时为这样的她所迷惑,甚至连自己想问什么都想不起来,以致于被她猝不及防地拉过去,差点没摔她身上。
两人挨得实在太近了,连呼吸的温热气息都已经纠缠到了一起,近到顾昭只要稍微一侧过头,就能亲到她的双唇。
但是,不行。
她说过了,要对她放尊重些。
他若肆意妄为,她一定会更生气的。
上次她生气,躲了他这么久,如果不是有采买军需药材的由头,她今天都不会跟他出来,如果他再冒犯了她,她说不定真的再也不跟他往来了。
要克制,要忍耐。
顾昭强自忍住自己的身形,急忙往后退,想要与祝青瑜拉开当前太过危险的距离。
到手的弟弟还想跑?
祝青瑜手指扣住他的衣领不放,跟着他往后退的动作起了身,又跟着他往后坐的动作,摔坐到他身上。
顾昭自己都没坐稳,她又跟着摔过来了,他慌忙接住她,将她抱了个满怀。
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久远的简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这可不怪我,是你自己摔过来的。
顾昭抱住了就不想放手,心猿意马地想道。
哦,这下弟弟跑不脱了。
祝青瑜满意地抬头看去,手指往上,轻轻抚摸着顾昭的喉结,哄道:
“弟弟,你来,你凑过来,我说给你听。”
被她触摸过的地方,好软又好热。
只是被这么轻轻摸一下,顾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起来了,难以自持地低下头去。
哦哦,这个弟弟真是太好骗了。
祝青瑜脸上笑着,本来在抚摸他喉结的手攀住了他的脖子,另一只从他手臂下穿过,抱住了他,就这么迎上去,亲了上去。
两人唇齿相贴时,顾昭有一瞬间愣住了,甚至连呼吸都不敢。
她是不是不小心?
她在亲谁?
她把我当成了谁?
但当软软的舌尖碰过来,碰到他的牙齿时,顾昭再也忍耐不住,紧紧地抱住她,与她唇齿相接,深入而缠绵地纠缠起来。
管她想亲的是谁,我先亲到了,就是我的!
北方的酒,不比南方的果酒,唇齿间都是今日喝过的酒的辛辣味道,更是惹人沉醉。
祝青瑜本来只是想浅尝则止,尝一尝这个看起来很美味的弟弟的味道,亵玩一下就跑。
但一旦开始起来,当她想退的时候,顾昭却完全不给她退出的机会,凶猛热烈得简直要将她吞下去。
祝青瑜更晕了,也不知是被亲晕的,还是被酒醉晕的,换气的时候,躺在他怀中,晕晕乎乎,如在云端一般。
顾昭先亲够了本,这才想起来兴师问罪,喘着气质问道:
“不是要我放尊重么?为什么又亲我?”
顾昭心想,她若敢这个时候说她亲错了人,看他怎么收拾她。
哦,这个弟弟不仅好骗,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亲一个人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?当然是因为喜欢啊。
祝青瑜晕乎乎地躺在他怀里,手指按到他柔软又好亲的双唇上,温柔地笑道:
“因为,喜欢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