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勇抓住时机,一拳挥出,拳风呼啸。
然后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黑色的风衣,灰白的短发,眼窝深陷,嘴角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张脸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,但轮廓没变。
守墓人!
郑大勇瞳孔骤缩,全身肌肉瞬间僵硬,拼尽全力收住那一拳。
拳锋堪堪停在守墓人鼻尖前三厘米处,拳风扫得他头发往后一扬。
“我操!”
郑大勇整个人愣在原地,那只钢铁化的拳头抖了一下,缓缓放下。
“守……守墓人?!”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。
点联了整整两天、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在那只鬼手里的守墓人,居然活生生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还活着?!”郑大勇的声音都变了调,惊喜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,
“你他妈还活着?!我都以为你——”
他一把抓住守墓人的肩膀,上下打量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瘦了这么多!你这两天怎么过的?!受伤没有?!那只鬼没把你怎么样吧?!”
守墓人看着他,脸上露出笑容。
那笑容有些疲惫,但确实是守墓人惯有的那种、带着点寡淡的笑。
“郑大勇!”他说,“你也来了啊?”
郑大勇愣了一下。
守墓人叫他“郑大勇”。
不是“铁匠”,不是“老郑”,而是全名。
他们共事一年,出生入死。
守墓人从来没叫过他全名。每次见面都是“老郑来了”,偶尔开个玩笑叫“铁匠同志”,但从来没有直呼其名过。
那丝异样在郑大勇心头一闪而过,但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。
“韩涵呢?”郑大勇问,“他还好吗?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?”
守墓人的笑容淡了下去,叹了口气。
“他跟我见到了那只源头鬼,”守墓人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沉,
“那鬼太强了……我和韩涵分散了。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”
“打电话呀!”郑大勇立刻说,“你没打电话给他吗?”
守墓人摇摇头:“电话在最后一场战斗的时候弄坏了。现在只能靠我们两个去收容那家伙了。”
郑大勇点点头,拍了拍守墓人的肩膀。
“行,咱俩一起。总局的支援是指望不上了,小铜市这边只能靠我们自己。”
守墓人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向前走去。
郑大勇走在前面,扛着那个巨大的黄金盒子,目光扫视着前方幽深的走廊。
守墓人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就在这时,郑大勇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,发送者:守墓人。
郑大勇愣了半秒。
守墓人就在他身后,为什么要发信息?
而且……
守墓人平时不爱发语音,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打字。
发语音,肯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,不方便打字。
但守墓人就在他身后。
那这个发语音的,是谁?
郑大勇手指微动,点开那条语音,选择“转文字”。
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:
“那只鬼夺走了我体内的鬼,这座城守不住了,快走!!!!”
郑大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身后,有两只手缓缓伸了过来。
———
画面一转。
两辆黑色越野车碾过满地碎玻璃,停在小铜大学正门外。
车门打开,十个人鱼贯而下。
苏晚站在最前面,抬头看向眼前的教学楼。
阳光照在斑驳的外墙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,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,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在俯视着他们。
“就是这儿?”胖子咽了口唾沫,手里的枪握得死紧。
“嗯。”苏晚抬脚往楼里走,“跟紧,别掉队。”
十个人踏入教学楼。
一楼大厅空荡荡的,墙上的宣传海报被撕成碎片,散落一地。
楼梯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几缕阳光,照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。
众人放轻脚步,一层一层往上走。
二楼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间间教室,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。
墙上留着大片暗红色的手印,从这头延伸到那头,触目惊心。
“等等。”贾莹突然停下,指向走廊尽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儿。
不,不是站着,是吊着。
一根绳子从天花板垂下来,勒着那个人的脖子,身体在半空中微微晃动。脸朝下,看不清面容。
老李往前走了两步,想看清那人的脸。
那具尸体突然抬起头。
没有脸。
惨白光滑的脸皮上,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,像是要破出来。
“鬼奴!”寸头青年大吼。
话音未落,两侧教室里冲出十几道身影。
他们穿着学生的衣服、老师的制服、保安的服装,全都没有脸,奔跑时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“开枪!”
砰砰砰砰——
黄金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奴应声倒下。
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冲,速度快得惊人。
胖子端着枪连开两枪,震得虎口发麻。老李躲在后面换弹夹,手都在抖。
最后一个鬼奴倒下时,走廊里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。
“继续。”苏晚越过尸体,往三楼走。
三楼。
刚踏上楼梯平台,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。
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那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灵异力量就是从里面涌出来的。
浓稠得像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源头鬼……”老李声音发颤,“在里面?”
苏晚没说话,径直往前走,伸手推开那扇门。
门后是一间阶梯教室。
然后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阶梯教室的正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它穿着普通的衣服,普通的鞋子,普通的体型,普通的站姿。
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
唯一不普通的,是它的脸。
没有五官,没有轮廓,只是一片光滑的惨白。
但他却异常的平静,与先前的那些鬼奴完全不同,而且它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