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，医院的全貌出现在视野中。
从高空俯瞰，周围街道的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朝这里汇聚，密度之大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看那边。”
黑塔突然指着医院后方的露天停车场，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情绪波动。
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祁知慕面露意外。
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央，躺着一个庞然大物——
一艘造型充满科幻感，通体银灰色涂装的航天飞船。
半截机身深深嵌入地里，表面破损严重，周围散落着大量特殊金属的碎片。
虽然破损严重，但依然能看出其制造水准，与这座废弃的旧时代城市格格不入。
“没想到是你们湛蓝星的航天飞船，可惜坠机报废。”
“可以下去看看么。”黑塔询问。
“当然。”
祁知慕操控法杖俯冲，径直朝尸群最为密集的停车场落去。
地面丧尸感受到活人的气息，本能举起手臂。
然而下一秒，雪白霜环以祁知慕为圆心，霎息扩散至整个停车场。
上千只丧尸在眨眼间变成姿态各异的冰雕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遭到冻结。
法杖稳稳停下，两人落地。
黑塔快步走那艘坠毁的飞船，手掌贴住冰冷外壳。
舱门早在坠毁时崩飞，祁知慕慢悠悠跟在后面，探头往里看了眼。
驾驶舱一片狼藉，控制台还在冒电火花，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尸体。
“人呢？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四下搜寻，随后落在不远处。
那里有一具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骨架，旁边是被扯成碎片的制服，应该是驾驶员。
“你们这趟任务，每艘飞船里有多少人？”祁知慕收回目光，随口问道。
黑塔站在飞船残骸的阴影中，背对着他回答。
“四人。”
“两名负责采集数据的科学家，两名驾驶员。”
“那你的三个队友呢，死了？”
“…大概吧。”黑塔没有回头。
“真可惜了，要是活着多好，这样我就能久违地真正开荤。”
祁知慕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说着，他忽然看向黑塔，似笑非笑地问道：
“这里只有一具尸体，意味着另外三人大概还活着，我想吃掉他们，你有意见没？”
黑塔转过身来，小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静。
“没意见。”
祁知慕眯起眼睛。
嘴上说着没意见，但总觉得她此刻的情绪不大对，有种说谎的气息。
难不成里头有她的朋友？
“喂，小鬼。”
祁知慕突然凑近。
“你情绪不太对劲，心里藏着事，跟我说说。”
黑塔下意识后退半步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在想这艘飞船坠毁前遭遇了什么。”
“是吗？”
祁知慕显然不信，目光在飞船残骸和黑塔之间来回巡视，忽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点。
“既然你不想说，那我不问那些，换个简单的，你的飞船又是怎么坠毁的呢，从没听你提起过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黑塔紫色眸子里涌动着某种情绪，属于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。
她没有选择回答，而是避开祁知慕的视线。
“这件事…请允许我暂时保留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，如果你真能把我送回湛蓝星，你会知道的。”
祁知慕挑眉，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
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坠机。
本猜测是否对是人类不友好的虚质生命所为，现在看来另有隐情。
好奇归好奇，他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的人，至少对自己的储备粮不是，这点耐心还是有的。
“行。”
祁知慕收回脸上好奇，重新变回懒散。
“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，既然迟早会知道，那不问了。”
他转身朝医院大楼走去，背对黑塔轻轻招手。
“去找那个倒霉主角的藏身地，要是再晚点，这里的冰化了，味道可不好闻。”
黑塔略有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。
回头深深看一眼损毁的飞船，随后快步跟上祁知慕。
重返医院大楼，过程还算顺利。
祁知慕收起法杖跟在黑塔身后，空气中连陈旧消毒水的味都没了，多是腐烂带来的恶臭。
这种味道，对嗅觉简直是顶级折磨。
“很难想象医院会设计得跟迷宫一样，都不怕患者迷路吗，怪不得那些丧尸都在走廊里转圈。”
祁知慕一边嫌弃地用风把面前飘荡的蜘网吹开，一边随口吐槽。
刚转过外科大楼拐角，一阵密集嘶吼声和抓挠声钻入耳膜。
远处走廊尽头挤满丧尸，层层叠叠堆在门口，疯狂冲门。
“嚯，好大的阵仗。”
祁知慕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几分看热闹的表情。
在这座死寂空城里，能让丧尸如此亢奋甚至执着的东西，除了活人血肉外，不多。
再加上刚才在停车场坠毁的飞船……
祁知慕若有深意的目光，忽然落在黑塔身上。
“果然如我所料，你的部分老乡运气也不差，至少和你一样，坠机后没立刻挂掉。”
他努了努嘴，示意前方那个岌岌可危的房间。
“被堵在里面的八成就是那艘飞船上的幸存者，怎么说，想不想让我救他们呢？”
黑塔反应出奇的平静，眼神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淡。
“我倾向绕路走，选择权在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你是主导者，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，更没有立场要求你为了我，将精力用在别人身上。”
祁知慕愣了一下。
这回答有点意思。
他还以为，小黑塔会拽着他的衣角求他救人呢，无所谓他吃掉对方只是嘴硬。
毕竟刚才在外面，她还特意让他去检查飞船的情况。
“出乎预料呢……”
祁知慕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。
“行吧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那咱们走，本来我就懒得管别人的死活。”
“听动静是两个男人，一个老女人，难吃的要命，都没动牙的兴趣。”
听到这里，黑塔刚准备绕路，突然听见祁知慕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别挡道。”
比水桶都粗壮的紫色雷光从祁知慕指尖迸发。
轰！
狭窄走廊被耀眼的强光填满。
只有无尽进食欲望的丧尸，在恐怖的魔法攻击面前脆如薄纸。
血肉瞬间碳化，骨骼崩碎成渣，连带走廊两侧的墙壁都被灼得焦黑一片。
等强光散去，拥挤喧嚣的走廊变得空空荡荡。
地面仅剩冒着黑烟的余烬，空气中飘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臭氧味。
丧尸没留下任何完整尸首，全被物理超度成了黑灰。
“绕路还是算了吧，浪费本大爷时间。”
……
针对部分读者人设方面的疑惑，简单解释下牢祁目前状况：
两世记忆都暂封，不遇见熟人想不起来的，这方面也有伏笔，黑塔也有，为什么会这样后续都会说明。
余下不易剧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