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凑过来,低声道.
“姐姐,这药粉弄出来了,可怎么下毒?花奴那边我方才去看过了,重兵把守,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云昭将药包收进袖中,冷冷一笑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她抬眼,看向沈墨身上的衣服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沈墨一愣,随即脸腾地红了。
他下意识捂住领口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姐姐,这、这不合适……”
云昭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,抬手点了一下他的眉心。
“你个小孩子,想到哪儿去了?”
沈墨捂着额头,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云昭收起笑,正色道:“我是让你把衣服脱给我,我要去一趟成王府。”
沈墨一怔:“成王府?”
云昭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裴时安坠崖的消息,现在还没传回京城,成王妃肯定还不知道。”
她拿起那包药粉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我去告诉她。”
沈墨瞬间明白了。
“姐姐是说……让成王妃去营地?然后……”
云昭唇角弯起。
“到时候,成王妃自然克制不住去找花奴。这毒,不就能下了吗?”
沈墨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姐姐,害人总归是不太好。”
云昭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懂什么?我不害她,我便要死,难道你想要我死?”
沈墨浑身一颤,连连摇头。
“不、不是!我当然不想要姐姐死!”
云昭脸色稍霁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那不就行了,还不快脱?”
沈墨咬了咬牙,将外袍脱下,递给她。
云昭接过,三两下套在身上,又将头发重新束了束,看起来倒真像个清秀的小厮。
她走到帐边,掀开一角,确认外面无人,这才闪身出去。
沈墨站在帐内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夜色沉沉,马蹄声碎。
云昭策马狂奔,一路朝京城方向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她勒马停在成王府门前。
翻身下马,她拼命拍打府门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门房被惊醒,披着衣服跑出来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……”
云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气喘吁吁地喊。
“不好了!世子坠崖了!郡主中毒了!快开门!”
门房脸色大变,转身就往里跑。
片刻后,府门大开,灯火通明。
成王妃披着一件外衫,在周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走出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都在发抖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云昭低着头,装作小厮的模样,上前一步扶住她。
“世子坠崖,生死不明!郡主中毒,现在昏迷不醒!”
她趁着扶人的瞬间,手指轻轻一弹,将那包药粉撒进了成王妃的袖口里。
成王妃完全没有察觉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身子一晃,险些跌倒。
周嬷嬷连忙扶住她,同时警惕地看向云昭。
“你是谁?为何来报信?世子和郡主身边的人呢?”
云昭早有准备,低头道。
“世子坠崖后,人手全部派去悬崖下面寻找,其余人也加强戒备,保护皇上。小公爷这才派小的一个人前来报信。”
周嬷嬷蹙眉:“小公爷的人?那可有凭证?”
“出来匆忙,自然无凭证,话我已经带到了,信不信由你们。”
说完,云昭转身就走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周嬷嬷想喊住她,却只看见一骑绝尘的背影,周嬷嬷转头看向成王妃。
“王妃,这事太蹊跷了。不如先派人去营地问问?”
成王妃一把抓住她的手,眼眶通红。
“不行!我要亲自去!”
“王妃!”周嬷嬷急了,“您的身子要紧啊!”
“我儿子出事了!我儿媳中毒了!”成王妃声音发颤,“我还顾什么自己的身子!快去备马车!”
周嬷嬷看着她的眼睛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老奴陪您去。”
马车辚辚,一路疾驰。
天色将明未明时,马车终于抵达营地。
营地门口的侍卫举起长枪,拦住去路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周嬷嬷掀开车帘,掏出成王府的令牌。
“成王妃在此!速速让开!”
侍卫接过令牌,查验无误,连忙行礼。
“不知王妃驾到,多有得罪!”
成王妃掀开车帘,探出头来,急声:“世子和郡主是不是出事了?”
侍卫脸色一变,迟疑道:“这……是……”
成王妃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厉声道:“带路!本妃要去看!”
侍卫面露难色:“王妃,这……”
成王妃猛地掀开车帘,跳下马车。
“成王四处征战,立功无数!本妃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!你敢拦本妃?!”
侍卫被她这一喝吓得腿软,连忙道:“小的不敢!王妃请随我来!”
他转身,带着成王妃朝花奴的帐篷走去。
周嬷嬷连忙跟上。
帐篷内,烛火微弱。
花奴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正与秋奴低声说着什么。
忽然,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王妃!您不能进去!”
“让开!”
花奴脸色一变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帐帘就被猛地掀开。
成王妃冲了进来。
四目相对。
花奴心里咯噔一声。
成王妃快步走到床边,一把扶住花奴的肩膀,上上下下打量着。
“华阳!你没事吧?伤着哪儿了?严不严重?”
花奴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,连忙摇头。
“母妃,我没事。”
成王妃的手微微发颤,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真的没事?那个小厮说你中毒了?”
花奴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显,只是轻轻握住成王妃的手。
“母妃,我真的没事。毒已经清了,太医说养几日就好。”
成王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”
她抬手抹了抹眼泪,继续急声问。
“时安呢?时安在哪儿?小公爷的小厮说他坠崖了!”
花奴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母妃,您说……是顾宴池身边的小厮去给您报的信?”
成王妃点头。
“是啊。一个半大小子,穿着小厮的衣服,拼命敲府门,说时安坠崖了,你中毒了。我吓坏了,连夜就赶过来了。”
花奴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不对。
顾宴池不可能让人去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