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
秦树东挂在季临川身上，无精打采的。
季临川搀扶着他坐在长椅上，“你在这里坐会儿，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“谢谢你啊团长，团长你真是个大好人。”
季临川听到秦树东的夸赞，一头黑线。
“你别再贪凉吃坏肚子，我就烧高香了。医生说了，你得吊水。”
秦树东今中午和几个兄弟出门聚餐，贪凉喝了啤酒，回来上吐下泻。
招待所的医务室今天还没开门。
季临川只能带着他来县医院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。”
板车推着孙桂华过来，陈延舟埋头猛冲。
季临川拉着秦树东往后挪了挪，看着陈延舟的背影眯了眯眼。
这不是上次在国营饭店见到的男人吗？
乔未晞叫他什么来着？
好像是妹夫。
“团长你在看什么？”
秦树东腹痛到直不起腰，但是那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，伸着脖子去看前方。
季临川无奈了，把秦树东按着坐下，“你老实点。”
“这个药一天三次认真吃，这几天一定要清淡饮食。”季临川拉着秦树东往外走，“听见了吗？”
“临川？”乔未晞喊住了季临川。
“你怎么在医院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季临川诧异，打开车门把秦树东推进去，“我和你嫂子说两句话。”
秦树东：“那个……团长我好多了，要不我自己走回去？”
他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，懂事地不当电灯泡。
乔未晞和季临川同时看向他冒着冷汗的脑袋，沉默了。
季临川：“你老实坐着，说完话我就回去。”
秦树东：“好吧。”
“小秦生病了？”
“嗯，吃坏了东西。”
“我亲戚生病了，我来看看她。”乔未晞道。
“我刚才看到你家亲戚了，快进去吧。”季临川没多说，“晚上来招待所住吧。”
男人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“那你好好照顾小秦，我进去看看。”
季临川朝乔未晞伸手抱过悠悠，“悠悠要不要和季叔叔回去玩？”
乔未晞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医院跑前跑后肯定不方便。
而且医院里细菌多，对孩子也不好。
孩子管他叫一声叔叔，他就得照顾好孩子。
乔未晞没有第一时间答应，目光落在悠悠身上，和她征求意见，“可以吗？”
悠悠张开手臂往季临川怀里扑，非常亲近他，“可以，妈妈记得来接悠悠啊。”
“你又得照顾小秦，又得带悠悠，忙得过来吗？”
秦树东探出脑袋来，“嫂子我没事，一点事也没有。”
说话的时候有点用力，抻到了肚子，秦树东“诶哟诶哟”地低声痛呼起来。
“你快走吧。”
和季临川匆忙告别，乔未晞打听着去了病房。
孙桂华本来是被送到镇上卫生院的，但是卫生院下班了，值班医生在做一个紧急的手术。
他们只能转头将孙桂华送到了县医院。
孙桂华的病不是急病，只是虚脱了，不怕耽误时间。
*
病房
医生和家属了解病情。
“怎么回事？吃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……宴请宾客，送走宾客后，我妈就腹痛不止。”陈延舟说着捂着肚子弯腰，“厕所在哪里？”
医生皱了皱眉，“你也腹痛？”
陈延舟来不及回答医生的话，弯着腰拿着纸就跑了。
“诶……”
病房里空空荡荡，扔下医生和一个意识不清的病人。
这都是什么事儿啊……
医生有点无奈，重新给孙桂华检查了一遍。
乔未晞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，没有看到乔悦悦和乡亲们的身影。
“哎哟，我的婆婆啊……你怎么这么惨？”
开口就是尖锐的嚎叫声，非常之……凄厉！
医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这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像是哭丧……
这个认知让医生暗道晦气。
“你是病人的家属？”
“这是我婆婆，医生我婆婆死了吗？”
医生一脸问号。
人话不应该是“医生我婆婆有事吗？”吗？
谁家张嘴就咒家里人死了的。
“我们给她做了基础检查，没有查出问题，排除了炎症和中毒的可能性。”
没问题？
抓娃娃机给的金手指这么牛？
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问题？
想到泻药二十四小时的有效期，二十四小时之后孙桂华应该痊愈了。
“我婆婆节省惯了，给客人吃好的，自己吃发霉变质的食品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医生，你一定得救救她啊，她还不能死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尽力。”
医生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乔未晞，小心翼翼地推出病房，生怕乔未晞打他。
孙桂华在一声声“妈你死得好惨”中醒来。
她的眉心突突直跳，她只是食物中毒，吃错了东西，拉肚子。
和死有什么关系？
乔未晞就这么盼着自己死吗？
“妈，你可得坚强地活下去呀，咱们家还指望你呢。”
乔未晞抓着孙桂华的手呜呜哭。
孙桂华手没抽动，但是乔未晞攥得太紧了，她没抽动。
“乔未晞你给我松手。”
“我在照顾你们呀，妈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孙桂华：“？”
乔未晞刚才说什么？
说她不知好歹？
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熬昏了头，不然也不会听到这样的话。
“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！你滚出去！”
乔未晞的眼角含泪。
“咱家里的人都病了，只有我能照顾你。要不你就死在这里吧。”
又是死！
晦气。
乔未晞在这里待着，她起码夭寿两年。
“你滚，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“那我真走了？妈，你不知道啊，你这间病房离医生办公室很远，你一个人如果出点事情，叫破喉咙都没人来……”
孙桂华不理解。
她为什么非得出事呢？
但是又被乔未晞说动摇了。
万一真出点事怎么办？
“那……那你留下吧。我儿子呢？”孙桂华左右张望着。
乔未晞一屁股坐到床上，示意孙桂华往旁边躺躺，丝毫不拿她当病人。
“应该是死了吧。”
孙桂华受不了乔未晞了。
“乔未晞！你一口一个死了活了的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我儿子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