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之后，邻里乡亲留下一院子狼藉告辞。
陈延舟捂着肚子，虚弱地从茅房里出来，满脸沧桑，“妈……”
“人都走干净了，你才知道出来？死哪里去了？”陈延舟铁青灰白的脸上，孙桂华话说了一半，怒火化成心疼，“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？”
“拉肚子。可能吃错东西了。”
一旁，乔悦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陈延舟不会误食了带着泻药的猪肉吧？
如果有人怀疑到她头上，她得推到乔未晞身上。
孙桂华满心疲惫，搀扶着亲亲好大儿往房间里走，“你快去躺着歇着，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卫生室看病。”
“好。”
孙桂华转头看着后面，“忙活了一天了，你们快去吃饭吧。”
“我去盛饭。”乔悦悦自告奋勇去了厨房。
她一定要避开下药的肉，不能药到自己。
乔未晞附和道，“我去帮忙。”
这么积极？
孙桂华心里有些疑惑，平日里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偷奸耍滑。
但是干活是好事儿，她也没放在心上。
乔悦悦装模作样的搅拌着锅里的猪肉。
锅底剩了几块肉，有毒不能吃。
不过没事，她下药之前盛出来了一盘，盘子里的肉无毒。
乔悦悦可不想陪着乡亲们一起窜西。
她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乔未晞，乔未晞垂眸冷笑，她真以为盘子里的肉干净安全吗？
餐厅
孙桂华送了儿子回去，看到姐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来，眼睛里闪过怨毒的狠意。
她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，花出去了小二百块钱。
都怪乔未晞，如果不是她答应请客，自己怎么会赔钱？
她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了？
“那个……厨房里有窝头，你随便吃点吧。”
乔未晞都看乐了，“那你们吃香喝辣的，你让我啃窝头这对吗？”
“有什么不对的？”孙桂华嘭嘭嘭拍着桌子，“为了给你挣面子，咱家花了这么多钱，你不知道节俭点？”
“我的面子不就是陈家的面子吗？你怎么能算到我一个人的头上？你扪心自问，没有陪着涨面子吗？”
被村民们阿谀奉承的时候，孙桂华可是很骄傲，很高高在上的。
乔未晞扔了筷子离开。
不让她正好，她不用找借口。
只是临走前，乔未晞冷笑道，“妈，你小心点，吃独食会拉肚子。”
餐厅里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。
除了乔未晞和悠悠。
老六看着乔未晞落荒而逃的方向，表情得意，“还是妈厉害，大嫂再能赚钱也得听妈的。”
“咱妈炖的肉真好吃。”老七吃得津津有味。
孙桂华宠溺地看着孩子，给他们两个人夹了两大块肉，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吃着饭，老六突然变了脸色，眼神沉了沉。
他捂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，扔下筷子拔腿就跑。
“老六？你干什么去？”
“妈，我肚子疼。”
老七白着脸嚎啕大哭。
*
一刻钟后
“好了吗好了吗？”
“快出来！”
“好儿子，你让妈进去。”
陈家乱作一团，所有人都在抢厕所。
乔悦悦捂着肚子，弯着腰，一脸菜色的在厕所门口排队。
陈家老四从厕所出来，按照顺序，该孙桂华了。
乔悦悦见状赶忙冲了进去。
被人插队，孙桂华指着乔悦悦的鼻子怒骂。
“反了天了，这个家里还有没有大小王了？”
乔悦悦才不理会孙桂华，人生大事在前，六亲不认。
孙桂华还想骂，但是一阵长鸣音后，她只能随便扯了几张草纸往外冲。
田里有的是地方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？偷吃了什么东西吗？”乔未晞看着这家人眼里都是寒意。
陈家老四指着乔未晞怒骂，“是不是你个老妖婆害我？”
“嗯？”
“全家人只有你不拉肚子。”
“你妈把我赶下饭桌，我没吃上饭。”乔未晞抱着胸看着老六，阐述着这个冰冷冷的事实。
又是一阵剧烈的肠绞痛。
老四没工夫和乔未晞计较，捧着肚子跑了。
乔未晞冲着他的背影喊的，“快点跑，别拉裤子。”
看吧，这就是吃独食的下场。
*
“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孙桂华毕竟年纪大了，经不住折腾了，跑了几次肚子后，力竭躺在地上，进气比出气少。
“妈，你还活着吗？妈啊！”老七抱着孙桂华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“快来人，送我妈去医院。”
邻居们早就注意到了陈家的动静，见出了事，连忙凑上来。
乔未晞闻言也凑了过去，只瞥了一眼孙桂华，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，
“我婆婆死了。”
“婆婆啊，你好惨啊，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十个孩子，怎么说走就走？”
女人的声音凄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。
孙桂华本来只是虚脱了，被乔未晞扯着嗓子这么一喊，两眼一翻晕过去。
差点被乔未晞哭走了。
“别哭了别哭了，快找个车送你妈去医院。”
“车来了。”
镇上医院离着三水村二十分钟。
热心村民推着板车过来，众人七手八脚地扶着孙桂华上车。
陈九舟被王春燕拘在家里，今天没来凑热闹，眼下听到孙桂华晕了，赶紧来当苦力送她去医院。
王春燕没拦他，但是也绝对不跟着去。
邻居看不下去了，朝外面喊，“一个人太少了，陈延舟你和你二弟去。”
陈延舟也快拉虚脱了。
他不想去。
求救的目光落在乔未晞身上，乔未晞落后一步，低头。
看不见看不见。
跟着去医院，花钱出力最后转过头来被孙桂华埋怨。
她才不去当这个冤大头。
“我去我去。”
乔悦悦往前抢。她也快虚脱了，她需要医生。
“我得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们。”乔未晞理所当然地开口，“他们也吃坏肚子了。”
“别浪费时间了，我婆婆都倒沫子了。”
乔未晞一嗓子喊回来了大家的注意力，大家去看，果然，孙桂华已经口吐白沫了。
陈家几个宗亲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。
家里只留了乔未晞和几个年龄小的孩子。
“你好歹毒啊，竟然给你家里人下药！”
孙兰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乔未晞。
围观的乡亲还没散，听到这话又掉头回来看热闹了。
“什么？陈家媳妇儿看着乖乖巧巧不声不响的，会给人下药？”
乔未晞脚步一顿，看着孙兰花，眼里带着寒意，“证据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