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帮人全都长了一副狗鼻子,闻到味就往我家冲。”
眼瞅着来了一堆半大孩子,杨枫又好气又好笑。
踢了一脚何大驴,让他当孩子头。
“如果想吃好吃的,就都给我乖乖听大驴的话,谁敢不听他的话,一会儿做好了也不让你们尝。”
“现在别添乱,去院门口蹲着去。”
杨枫摆摆手,示意何大驴支棱点。
“都还愣着干啥,墙角蹲着去。”
何大驴听话地带着孩子们,齐刷刷地跑到院墙根底下蹲着。
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口锅。
一动不敢动,生怕错过什么。
“枫哥,你是故意给大驴立棍吧?”
白青青凑过来,笑嘻嘻当着杨枫肚子里的蛔虫。
“你呀。”
听到这话,杨枫不得不说老三是真聪明。
“不是给大驴立棍,是让屯子里孩子不敢再欺负他。”
杨枫叹了口气。
何大驴从小不缺吃喝,却因为脑子有点问题,全屯子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。
一口一个大傻驴。
除了杨枫这么一个朋友,何大驴打小就孤单。
纵然长得人高马大,还是没人愿意和他玩。
人生在世少不了三朋六友。
杨枫越来越忙,能陪何大驴的时间有限。
毕竟。
自己家的一摊子事情都忙不完,哪还有心思干别的事情。
正好利用吃食,帮何大驴多交几个朋友。
不管咋说。
杨枫既是何大驴的发小,更是他大哥。
没道理不管这个傻兄弟。
随即,杨枫又让丫丫拿出一些小人书分给孩子们。
何大驴需要朋友。
丫丫同样也需要多交朋友。
几个钟头说长不长,孩子们看着小人书,玩着丫丫拿出来的玩具,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。
何大驴没成孩子头。
反倒是丫丫,一副小大人模样,将这群比她大的孩子归拢得明明白白。
“应该好了吧?”
眼看天就要黑了,沈薇薇提醒杨枫勤看着点锅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杨枫估摸着时间到了,掀开棉被拿起报纸。
顷刻间,一股子甜香味弥漫开来。
“哎哟卧槽!枫哥,这味真甜!!!”
何大驴瞪着一双牛眼,直勾勾盯着杨枫。
“看把你们馋的,等着。”
杨枫麻利地把铁桶从锅里提出来,又将锅里的温水舀出来倒掉。
桶里的糯米和麦苗混合物已经变得稀软。
摸起来黏糊糊。
白青青凑过来一闻,味道甜香得不得了。
紧接着,杨枫招呼何大驴帮忙,将桶里的混合物舀到纱布上。
白色浆液顺着纱布滴进下面的木桶。
形成了像一条晶莹剔透的丝线。
“大驴,把这包残渣用纱布裹紧压上石头继续榨,力气大点,别跟没吃饭似的。”
“嗯呐。”
何大驴撸起袖子加油干。
只见他把纱布裹得老紧了,上头压了一块大石。
重压之下。
乳白色的汁水缓缓流出。
榨得差不多了,整整两大桶糖浆。
杨枫把大锅刷了两遍,确保一点油星都不剩,接着把汁液全倒进锅里。
开始加热进行二次加工。
不多时,大铁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糖泡从小变大,由稀变稠。
杨枫拿着长柄木勺站在锅边不停地搅,心里默数着时间。
先是顺时针搅,再逆时针搅几十下。
“枫子,这得熬多久啊?”
刘秀莲也凑过来看热闹,这辈子都没见过做糖的。
“还得熬一个多钟头呢,娘,您看着点丫丫,别让她靠近灶台,小心烫着。”
杨枫抹了把汗,又让白青青把家里的炉果拿出来,跟每个孩子分一点垫垫肚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铁锅里的汁液颜色发生了变化。
从乳白慢慢转成淡黄,再转成金黄。
最后变成了琥珀色。
孩子们都快馋疯了,顿时感觉手里的炉果一点都不香了。
“好香啊……比糖还香……”
一个半大小子馋得直流口水。
何大驴使劲咽着唾沫,摸着肚子说道:“枫哥,能吃了吧?”
“急啥,还没到时候呢。”
杨枫盯着锅里的颜色,手里的勺子不停。
又熬了半钟头,糖液变成了深琥珀色,黏稠得都能挂勺。
杨枫舀起一勺举高让糖液流下来,只见糖液不是直接掉下去,而是拉出了长长的细丝。
“成了,拿筷子。”
闻言,沈薇薇赶紧递过一双筷子。
弄了大半天,就连沈薇薇都有点馋了。
好奇这麦芽糖到底是个啥滋味。
杨枫将筷子插进锅里搅了几下,提出来发现筷头裹满了金黄的糖稀。
吹了吹递到丫丫嘴边,杨枫笑眯眯道:“闺女,你先尝尝。”
丫丫踮着脚舔了一口,小脸直接笑开了花,奶声奶气道:“爹,这玩意真甜,比大白兔和高级饼干还好吃。”
杨枫又用筷子卷了一团糖稀递给何大驴。
“大驴,你出力最多,你也尝尝!”
何大驴一口叼住筷子,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,含糊不清道:“枫哥,这糖能拉丝,是不是拔丝糖。”
“哈哈哈,拔丝你大爷,这叫麦芽糖。”
沈薇薇三人也各自尝了一口。
麦芽糖入口即化,而且还不腻人。
嘴角挂着淡淡的麦芽香。
到了这群孩子这里,杨枫一点不吝啬。
敞开吃。
天天吃供不起,一顿两顿又吃不穷杨家。
“好家伙,真做成了!”
刘秀莲激动地直拍大腿,高兴道:“这买卖能行,这绝对能行。”
“娘,您儿子我干的事情,有啥是不行的,您就等着看吧,这玩意起码能给咱们家再整出一套房子。”
杨枫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文化人,咋样?你爷们没吹牛吧?”
柳惠玲听后摇头苦笑。
这个杨枫,真是属狐狸的。
每次干成点啥事,总是喜欢故意在她们几个女人面前显摆。
就好像少显摆一点。
自己能跑了似的。
“枫哥,一斤糯米能出多少糖啊?成本多少,最后卖多少钱?”
与此同时,白青青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纸和笔。
一本正经估算成本。
小模样就和大队会计似的。
没法子,两个姐姐互不信任。
最后管账的倒霉事落到了她头上。
刘秀莲扭过头揉揉眼睛。
老头子如果还在。
看到眼前这幅景象,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。
儿子越来越懂事了,每天变着花样给家里挣钱。
三个媳妇关系融洽。
日子比啥时候都要好。
哪怕明天就走了,刘秀莲也能瞑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