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霜从小被何家当作护卫培养,自然能看出,这功法的精妙之处,远比她们从小练到大的功夫高明太多。
“小姐,这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银屏捧着剑谱,神色激动难安。
“不必多问。”谢明月摆手,“你们既然跟着我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青霜和银屏对视一眼,双双跪下。
“多谢小姐恩赐!”
谢明月抬手示意她们起来。
“去吧,好好练。”
两人捧着功法,退了下去。
阿蛮也抱着瓷瓶,一溜烟跑回自己屋里。
谢明月负手站在院中,看着天边云卷云舒。
这一世,她要护住身边每一个人。
又一日,她刚刚收功,便见红绡匆匆跑来。
“小姐,老夫人请您过去,说是有急事。”
谢明月眸光微动,抬脚往听雪堂去。
听雪堂内,安乐郡主端坐上首,面色看似从容,眼底却隐隐透着焦灼。
见谢明月进来,她招了招手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明月,你来了。”
谢明月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祖母,出什么事了?”
安乐郡主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爹去清泽县找王姨娘身边的老嬷嬷,路上遇到山洪,如今下落不明,生死不知。”
谢明月神色不变。
她早就算到谢德昌此行不会顺利,只是想要让他记住这次教训,免得以后总是被宋氏利用,这才没有阻止。
“清泽县那边可有消息传回?”
安乐郡主摇头:“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。我想让你算一算,你父亲现在究竟在何处。”
谢明月看着她。
祖母虽然对父亲恨铁不成钢,觉得他辜负了她的期望,可父亲毕竟是祖母唯一的子嗣,怎能不盼着他好?
“祖母放心,孙女这就起卦。”
她让人取来谢德昌常穿的一件衣裳,叠好放在桌上。
又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,合在掌心,闭目凝神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将铜钱抛在桌上。
铜钱旋转,落地。
她看了一眼,又抛了一次。
如此三次,起卦完毕。
谢明月盯着卦象看了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父亲被困在清泽县东三十里外的苍梧山上,山体滑坡,堵住了下山的路。他如今行动不便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,但需要尽快去救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那地方山体松动,随时可能再次发生泥石流。去救人的人,务必小心。”
“只要活着就好。”
听完,安乐郡主面色稍缓,沉声喝道,“来人,即刻召集府中众人,商议营救事宜!”
老夫人发话,满府无人敢怠慢。
听雪堂正厅,人渐渐到齐,就连在当值的二老爷和在铺子里忙活的三老爷都被叫了回来。
二夫人三夫人带着几位姑娘少爷,柳氏抱着孩子跟在几人身后。
谢西洲面色阴郁地走了进来,阮氏牵着女儿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宋明珠也来了,由丫鬟扶着,眼眶微红,还时不时拿帕子按按眼角。
谢明月冷眼旁观。
这对表兄妹,戏演得倒是足。
安乐郡主端坐上首,将谢明月说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“如今侯爷被困苍梧山,随时可能遭遇泥石流,需要派人去救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“你们说说,该派谁去?”
话音刚落,谢西洲便站了出来。
他朝安乐郡主拱了拱手,面色诚恳:“祖母,孙儿身为嫡长子,理应亲自去救父亲。只是……孙儿如今还在禁足之中,连衙门都没去当值,若是擅自离京,怕落人口实。而且孙儿的手还伤着,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,反倒耽误了救父亲的时机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一脸忠孝难全的模样,可其中的推脱之意,傻子都能听得出来。
众人呼吸一滞,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谢西洲身为大房嫡长子,第一个站出来,竟然不是主动请缨,而是故意推脱?
“相公……”
阮氏也有些意外,不安地拽了拽谢西洲的衣袖,却被他轻轻甩开。
衣袖从指尖滑落,阮氏心里也空落落的。
安乐郡主看着谢西洲,目光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禁足?”
她冷笑一声,“你那点微末小官,去不去当值又有什么区别?满京城谁不知道你那官是怎么来的,若不是陛下开恩,你一介秀才,何德何能入吏部任职?”
这话一出,满室皆静。
谢西洲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当初谢明月替皇帝挡箭,皇帝降恩,父亲谢德昌从四品武将一跃成为世袭定远侯,母亲受封二品诰命,谢西洲不过一介秀才,也破格入了吏部。
全家都沾了谢明月的光。
这事人人都知道,可从来没人敢当面说出来。
如今被祖母当众点破,谢西洲只觉脸皮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二老爷三老爷神色也都有些不自然。
安乐郡主这话,虽是针对谢西洲,可他们又何尝没有沾光?
厅内气氛一时凝滞。
就在这时,二老爷谢德清站了出来。
“母亲,不如让我去救大哥。”
安乐郡主看了他一眼,摇头。
“你明日还要当值,不能因私废公,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谢西洲听到这话,心中怒火更盛。
二叔的官职也不高,凭啥祖母区别对待?
分明就是偏心,压根不把他这个嫡长孙放在眼里。
众人也面面相觑。
老夫人这话,分明是在敲打谢西洲。
宋明珠捏了捏手中的帕子,想为谢西洲说几句公道话,却见三老爷看了看左右,突然说道:“母亲,儿子无官职在身,愿去救接大哥回来。”
哪知安乐郡主看了他一眼,依旧摇头:“你管着家中几处铺面,乃是家中生计根本,离不得人,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听到这话,众人一时犯了难。
这个不能去,那个去不得,难道就由大哥在山上待着?
万一再发生泥石流……
众人身后,谢映川与谢观澜兄弟俩对视一眼,齐齐上前。
谢映川朗声道:“祖母,孙儿愿去救父亲!”
谢观澜也连忙附和:“孙儿也愿去救大伯父!”
两人无官职在身,按理说去一趟也无不可,可安乐郡主还是摇头。
“你们年纪尚小,不懂山野险境,让你们前去,我不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谢西洲,淡淡道:“不过你们有这份孝心,已经比某些人强多了。”
这个某些人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众人嘴上不说,心里却各有计较。
谢西洲身为嫡长子,侯府下一任继承人,却连这点担当都没有。
日后侯府落在他手里,难保不走下坡路。
谢西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