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宗覆灭而掀起的波澜,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平息。
反而愈演愈烈。
烈火宗与云水宗在初步的震惊与戒备后。
行动也开始变得积极了起来。
两宗派出的探子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不断在青云城外围游弋。
试图打探到更多关于顾家的确切消息。
然而,《先天五行大阵》虽处于隐匿状态。
但其无形的场域已悄然覆盖青云城核心。
这些探子一旦接近顾家府邸一定范围,便会莫名感到心神不宁,灵力运转滞涩。
仿佛被无形的眼睛注视着,却又找不到任何阵法痕迹。
几次尝试无果后,两宗探子只得在更外围活动。
收集一些市井流言,难有实质性收获。
这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顾家的神秘与强大。
大乾王朝,王都。
皇宫御书房。
暗卫副统领影七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帝赵飞龙面前。
“陛下,最新情报。”
影七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细听之下,能察觉一丝凝重。
“讲。”赵飞龙放下手中的奏折。
“第一,烈火宗与云水宗的探子活动频繁,目标明确指向青云城顾家。”
“但似乎未能深入核心,未与顾家有直接接触。”
“第二,我们安插的人回报。”
“日前,青云城深夜曾有过一次短暂而异常的灵力波动,范围极广。”
“但瞬间即平息,之后青云城特别是顾家府邸区域的灵气浓度,有缓慢提升的迹象。”
赵飞龙眼神一凝。
“可查明原因?”
“未能查明。”影七摇头。
“波动出现与消失都太快,仿佛只是天地灵气自然潮汐,但提升灵气浓度这点,颇为蹊跷。”
“属下怀疑,可能与阵法有关。”
“阵法……”
赵飞龙手指敲击桌面。
“能提升灵气,且如此隐秘……”
“至少是顶尖的天级大阵,甚至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闪过一丝骇然。
王级大阵?
那顾家底蕴竟深厚至此?
“第三!”影七继续汇报。
“几乎可以确定,灭青木宗者,便是顾家族长顾天阳。”
“其动机,应与青木宗大长老玄尘道人前往顾家退婚一事有关,并可能伴有威胁有关。”
“顾天阳此举,是为立威,亦是斩草除根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
赵飞龙长吁一口气,虽然早有猜测,但得到证实,心头依然震撼。
一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拥有神宫境修为,行事果决狠辣,动辄灭人宗门……
这等人物,简直堪称妖孽。
“陛下,我们准备的礼物已然齐备。”
“血玉龙王参、十万上品灵晶、以及一部王室收藏的王级下品功法《金鹏遁法》。”
影七禀报道。
“是否按原计划,由臣带队前往青云城?”
赵飞龙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“不,计划有变。”
影七微微一怔,垂首听令。
“礼物照旧,但此次,朕要亲自修书一封。”
赵飞龙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铺开一张明黄色绢帛。
“以朕个人名义,而非王朝旨意。”
“信中只表达对顾族长修为的钦佩,对顾家兴盛的道贺,以及结交之意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提笔蘸墨,笔走龙蛇。
“你此去,不必急于求见,更不可摆出王朝使者的架子。”
“先将礼物与朕的亲笔信送至顾家,言明来意,然后静候回音。”
“若顾族长愿见,你便代朕表达诚意,他可提出任何合理要求,只要不损害王朝根本,朕皆可斟酌。”
“若他不愿见,或暂无表示,留下礼物与信。”
“即刻返回,绝不可逗留生事。”
赵飞龙放下笔,目光锐利地看向影七。
“此行的唯一目的,是传递朕的善意。”
“成固可喜,败亦无妨,绝不可因此行,与顾家交恶!”
“臣,明白!”
影七郑重接过信笺。
“去吧。”赵飞龙挥挥手。
“臣告退。”
影七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赵飞龙独自立于窗前,望向青云城的方向,目光深邃。
……
数日后。
一支旗帜鲜明的车队,缓缓驶入了青云城。
车队中央,是一辆由四匹神骏的龙鳞马拉着的华丽车驾。
车厢上刻着大乾王室的徽记。
车队并未张扬。
但王室的标志依旧吸引了无数城中百姓和修士的目光,纷纷避让议论。
“是王都来的车队!”
“看那徽记,是王室的人!”
“他们来青云城做什么?”
车队直接驶向顾家府邸所在的主街。
最终,在距离顾家府邸正门尚有百丈距离时,车队缓缓停下。
影七自车驾中走出,他今日未着暗卫服饰。
而是一身低调的青色锦袍,气息内敛。
他抬手示意护卫们原地等候,独自一人,缓步朝着顾家大门走去。
顾家门房早已注意到这支不凡的车队。
见来人气质不凡,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询问。
“这位大人,请问有何贵干?”
影七停下脚步,神色平和,拱手道:
“劳烦通传,大乾王朝皇帝陛下近侍影七。”
“奉陛下之命,特来拜会顾家族长!”
“呈上陛下亲笔信与薄礼,恭贺顾家兴盛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门内。
门房心头一震,皇帝陛下的近侍?
亲笔信?
贺礼?
他不敢耽搁,连忙道:
“大人请稍候,小人立刻通传!”
说罢,转身飞奔入内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议事大厅与三长老商议事务的顾天阳耳中。
“大乾皇帝派来了近侍?”
“还带了亲笔信和贺礼?”
顾天阳眉梢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看来,自己覆灭了青木宗。
这位皇帝陛下是坐不住了。
“族长,您看?”
三长老顾青河看向顾天阳。
“来者是客,请进来吧。”
顾天阳淡淡说道。
不多时,影七在顾家弟子的引领下,来到了顾家大厅。
顾天阳已端坐主位。
影七步入厅中,目光快速扫过主位上的白衣少年。
只见对方年轻得过分,面容平静,周身气息浑然天成,深不可测。
他心中凛然,不敢有丝毫怠慢,上前几步,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大乾王朝陛下近侍影七,拜见顾族长。”
“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顾天阳微微抬手,语气平淡。
“谢顾族长。”
影七依言在客位坐下,姿态恭敬。
“不知皇帝派你前来,所为何事?”
顾天阳开门见山。
影七拿出一个储物戒和明黄信笺呈上,由侍立的顾家弟子接过,转呈给顾天阳。
“顾族长,陛下闻知顾家兴盛,族长修为通天,心中甚喜。”
“特命在下前来,呈上陛下亲笔贺信一份。”
“以及些许薄礼,聊表祝贺之意,绝无他图。”
“陛下言,此乃私谊,非国事。”
顾天阳先拿起那封明黄信笺,展开浏览。
那位皇帝的姿态放得很低。
完全是以平等甚至略带仰慕的口吻书写。
确实如赵飞龙所言,只为传递善意,铺设关系。